第28章 孔雀開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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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銳寒芒裹挾著深冬寒氣撲面而來!

兩名宦官劍指沈晏昭,又有兩人拔劍而出,指向輕姎。

“冬狩大典,你是什麼人!居然敢佩劍而來!是想行刺嗎!”

“大人……”

一名兵馬司的兵丁急匆匆跑過來,想要解釋,卻被為首那宦官一劍橫於頸上,血絲當即湧出!

“還有你!兵馬司竟然瀆職至此,腦袋都不想要了嗎!”

沈晏昭臉色微變,看向輕姎。

輕姎已經拔劍而出,劍尖巧勁挑飛了那宦官橫在兵丁頸上的劍刃!

“放肆!”

眼見她居然真的敢動武,幾名宦官表面大怒,實則暗喜。

此時,其它宦官和值守的兵士們也紛紛圍了上來。

周圍的官眷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人群開始出現騷亂。

為首那宦官生怕沈晏昭逃進人堆裡,大吼一聲:“有刺客欲行刺陛下!所有人不準亂動!誰敢協助刺客,以同罪論處!”

“不是的,大人,”那兵馬司的小兵還想解釋,“我們檢查過的,這把劍……”

那宦官彷彿根本聽不見他說話,繼續大喊:“大膽刺客!竟敢佩劍行刺!行刺者,格殺勿論!”

“是!”隨他拔劍的那幾名宦官紛紛應聲。

沈晏昭站在原地,不動如山。

輕姎抵擋在前。

沈晏昭往那幾名宦官腰間的令牌上掃了一眼。

淡淡問道:“你們都是謝焚川的人?是他讓你們這麼做的?”

“沈小姐可不要冤枉在下。”

她話音剛落,就有另一道聲音響起。

一柄劍鞘凌空從她背後飛來,精準繞過輕姎打在圍攻她的這幾名宦官胸口要害之處。

幾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身體倒飛而出,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沈晏昭轉過身,看見謝焚川從人後走出。

他今日沒有穿他當值時的大紅闊袖流雲飛魚服,而是一身暗紅彈墨雷紋錦緞勁裝。

腰間繫了一條以金絲銀扣腰鏈裝飾的腰封。

髮絲依然是用紅色緞帶收攏,尾處卻額外添了兩粒黃豆大小的鈴鐺發扣。

動起來之時聲響若有似無,好似要去勾誰的魂。

耳朵上帶了一串蛇形銅錢流蘇耳掛,脖子上則墜了兩枚羽毛獸骨。

手上的裝飾倒是都去了,但他手指冷白,握劍時手上青筋明顯,指節泛出豔麗的紅。

騷包。

沈晏昭腦子裡莫名浮現出這兩個字。

她定了定神,冷冷道:“謝大人身為大提督,難道不掌管御馬監?”

謝焚川搖搖頭:“御馬監的提督由長樂宮首領太監兼任,沈小姐也見過的。”

“張公公?”沈晏昭微微眯了眯眼。

“不錯,”謝焚川嘴角含著一抹淺笑,慢慢走近,“在下乃龍、虎驤衛大提督,不管內廷,”他刻意強調了那個“大”字,“沈小姐可不要弄錯了。”

沈晏昭微微蹙眉。

提督,大提督。

我朝官員向來喜歡以“大”字加官,以為尊崇。

其實本質還是一樣的,有什麼區別嗎?

周圍不斷響起小聲的議論聲。

這種時候,什麼規矩禮制,哪有看熱鬧來得要緊。

謝焚川環顧一圈,看向沈晏昭手中的長劍,微微抬高了聲音。

“這就是先帝所賜稚鋒劍吧?聽聞沈小姐十歲就因救駕有功而受先帝封賞,先帝特許沈小姐,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皆可佩此劍而往!”

沈晏昭看著謝焚川,眸中閃過一絲怪異。

這謝焚川,怎麼好似在幫她?

“確有此事。”沈晏昭點點頭。

“都聽見了嗎?”謝焚川突然再次抬高音量,冷喝一聲。

“是!”

幾名兵士趕緊上前,把那幾名倒在地上的宦官都拖了下去。

一場大亂就此化於無形。

沈晏昭看了一眼差點無辜被殺的那名兵馬司兵士,後者衝她抱拳俯身,示意自己沒事。

謝焚川揚聲道:“各位,寸陰可貴,只是一場誤會,熱鬧看完了,就都散了吧!”

兵士們都退了回去。

宦官們也繼續引導秩序,領著各家官眷們按照次序進入帷臺。

謝焚川的意思,是這件事就這麼算了,誰也別追究。

沈晏昭沒有多說什麼。

形勢比人強。

她衝謝焚川俯了俯身,轉身欲走。

“沈小姐。”

此時,謝焚川卻又叫住了她,衝她揚了揚另一隻手裡的錯銀螭首黑漆大弓。

“沈小姐,今年陛下特許在下參加狩獵,聽聞沈小姐當年第一次參加狩獵,第一箭便射下一隻金鵠,不知在下今日能否超越沈小姐當年的風采?”

沈晏昭眼中閃過一絲莫名,搖搖頭,道:“當年我不過才十歲,哪裡敢和謝大人爭鋒。”

謝焚川卻嘆口氣,意有所指:“沈小姐若不是當年做錯了選擇,又一錯再錯,怎會變成今日模樣?這颯颯獵場,本也該由沈小姐肆意馳騁!”

這話中涵蓋的意味太明顯,連許氏也聽了出來。

居然敢內涵她兒子?

許氏冷著臉質問:“這位公公,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謝焚川面容一僵。

公公?

誰?

他嗎?

他下意識看向沈晏昭。

但沈晏昭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

謝焚川臉色黑了下來。

這時,一名禮儀房的小太監走了過來,行禮後低聲道:“謝大人,該首輔府的夫人們上臺了,您看……”

許氏瞪著謝焚川,本來想多說幾句,但又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說錯話,索性冷哼一聲,扭頭跟著宦官朝他所指的位置走過去。

沈晏昭再次俯身,轉頭跟上了許氏。

謝焚川盯著沈晏昭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久久沒有錯目。

這些帷臺都是臨時搭建的,每三個臺子連在一處。

中間以帷幔相隔,只有朝向獵場的一面是開放的。

沈晏昭與許氏所處的帷臺是三個臺子中最左邊的一個,在所有帷臺中亦算是靠前的地方。

從這裡看出去,左前方就是燎壇。

待會兒天子會親自點燃壇中的火焰,再由翰林學士宣讀祝文後,冬狩便算是正式開始!

沈晏昭看向茫茫獵場,眼神裡忍不住流露出些許懷念和嚮往。

其實想來,謝焚川的話並沒有說錯。

她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才十歲,而那一年她也並不是以家眷的身份參加冬狩的。

天子特許,她可以持箭搭弓,與兒郎女將們一同狩獵!

那時的她本是可以翱翔九天的鷹,卻因自己眼瞎,自絕雙翼!

這樣的錯誤,她絕不會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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