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在吻她?(1 / 1)
沈晏昭不動聲色,靜等著謝焚川的下文。
謝焚川道:“今晚的夜色這樣好,如此良辰美景,若是就這樣辜負了,沈小姐不覺得可惜嗎?”
“君有疾否?”沈晏昭問。
“什麼?”謝焚川沒有聽明白。
沈晏昭道:“我認識一位神醫,出身藥王谷,醫術精湛,謝大人如果有什麼神志方面的隱疾,我可以為你們引見。”
謝焚川張了張口,又閉上,過了好一會兒,他嘆口氣:“沈小姐,你這樣說話,也太令人傷心了。”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語氣裡卻分明含著笑。
沈晏昭反手拉住謝焚川的衣領:“我說的那位神醫,你也認識,對嗎?”
謝焚川看著她,不承認也不否認。
半晌後,他倏然笑了:“沈小姐,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的回答令我滿意,我就告訴你我的答案,好嗎?”
“什麼問題?”沈晏昭問。
謝焚川道:“如果有這樣一個人,他貧賤微末而又卑劣厚顏,卻突然有一天,他遇見了一個很好的人。他為了引起這個人的注意,做了一些很過分的事。”
沈晏昭追問:“什麼過分的事?”
謝焚川回憶了一會兒:“比如說……偷走了她最心愛的東西……”
“又比如說……故意弄髒她最喜歡的衣服……”
“還有……害了她一輩子……”
謝焚川的語氣慢慢低沉了下去。
沈晏昭微微蹙眉。
前兩句她都能聽懂,但這第三句是什麼意思?
她不動聲色:“就這些嗎?”
“不止。”謝焚川搖搖頭,整個人看起來似乎很痛苦。
他突然低下了頭,緩緩問道:“你說,這個人做了這麼多不好的事,那個人還會記得他嗎?不會了吧?”
謝焚川連眉眼、唇角都耷拉了下去,輕聲道:“其實……我也希望她不記得才好……”
沈晏昭終於可以確定了。
只是——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樣?
他為什麼會變成謝家人?
又為什麼會進了宮還成了……
沈晏昭喃喃:“這麼多年,為什麼不來找她……”
“找過的……”謝焚川低聲道。
“什麼?”沈晏昭沒聽清。
謝焚川的眉眼突然變得冷厲:“那她呢?那個時候他身受重傷,差點就活不下來,她為什麼不告而別!為什麼要把他一個人丟下!”
“什麼?”沈晏昭愣了愣,正欲開口。
然而,謝焚川卻掩住了她的唇。
“算了,”他說,“不重要,不重要了,我原諒你……”
“不是……”沈晏昭還想說話。
遠遠地,樹林內突然有火光亮起,還有人聲傳來。
看來是有人發現了暈倒的輕姎輕眠,繼而發現沈晏昭失蹤,找過來了!
“竟然來得這麼快麼……”
謝焚川的語氣裡滿是落寞。
沈晏昭道:“你聽我說……”
謝焚川卻突然抱住了她:“以後吧……”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他話未說完,猛地抱起沈晏昭,無聲地破開冰層,墜入水中!
沈晏昭震驚地瞪大了眼。
……
聽說人在極致的寒冷裡能感覺到溫暖。
沈晏昭現在的感覺就是如此。
她在水中什麼也看不清,只能感覺到謝焚川一直緊緊地抱著她,不讓她上浮,也不准她掙扎。
她不知道謝焚川做了什麼,只知道自己體內的寒毒又發作了!
這一次發作比上次更加嚴重,寒毒全然是從骨縫裡溢位來的,極致的痛感幾乎讓她難以承受!
唇上突然感覺多了個什麼東西,接著一股力道將一粒小小的丹藥捲進了她的嘴裡!
沈晏昭驀地抓緊了謝焚川!
雖然難以置信,但是她已經可以確定,謝焚川就是她曾經認識的那個人!
也是白見深口中所謂的羌醫!
他什麼時候還學醫術了?
字都認不全,能學會嗎?
別把人給治壞了吧?
還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把她推到水裡?
這是在做什麼?
給她解毒嗎?
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
不對,他好像在親她……
沈晏昭自己都不知道,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她腦子裡居然能閃過這麼多東西。
寒毒讓她的身體變得極為僵硬,唯一真切的感知,就是謝焚川在親她!
他一粒粒將老神醫送來的藥丸餵給她,每喂一顆,就親一口。
沈晏昭懷疑他是故意的!
想要推拒,卻做不到,因為她動不了。
乘人之危!
登徒子!
王八蛋!
姑奶奶現在還是有婦之夫呢!
沈晏昭瞪著謝焚川。
但潭水太涼了,她瞪了一會兒,又無聲地閉上了眼。
過了一會兒,極致的冰寒裡突然多出一縷極致的熾熱感!
兩種感覺同時襲來,一瞬間,沈晏昭感覺自己彷彿已經被撕裂了!
如果不是謝焚川還吻著她,只怕她不被痛死,也得嗆水嗆死了!
好痛!
好難受!
可以不要繼續了嗎!
她真的受不住了!
然而,漸漸地,沈晏昭感覺到不對勁!
謝焚川餵給她的,不再是藥。
這股味道……是……
血?!
此時,謝焚川的一隻手突然摸到了她小腹的位置,接著沈晏昭便感覺到一股暖流透過謝焚川的手,傳進了她身體的氣海丹田之內!
這種感覺,沈晏昭無比熟悉!
因為她曾經做過類似的事!
不同的是,上一次是她用自己全身的功力將江衍體內的寒毒渡進了自己體內。
而這一次,是謝焚川在用他的內力替她化解寒毒!
不!
不要這樣!
她不需要有人為她犧牲什麼!
時間變得極慢,又似乎極快。
難怪白見深要故弄玄虛!
原來徹底解毒的方式竟然是這樣的!
沈晏昭感覺自己似乎失去了意識,卻又感覺自己好像無時無刻不是清醒的。
她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間。
……
輕眠抱著白狐蜷縮著,蹲坐在沈晏昭床前的木榻上,不時抬起頭往床上看一眼。
屋外的積雪已經從淺淺一層累到了半身高,她家夫人卻還沒有醒。
天又一次黑透了。
“夫人醒了嗎?”
輕姎從屋外進來,習慣性地先去暖爐旁烤了烤手,然後才敢靠近沈晏昭。
輕眠搖搖頭。
輕姎忍不住抓起沈晏昭一隻手,放在自己臉上:“夫人,您到底什麼時候能醒啊……”
一如既往,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