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江衍脫口而出的呼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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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昭試探著道:“你母親……逼你這麼做的,是嗎?”

江左左緊緊地看著沈晏昭。

不對嗎?

沈晏昭微微蹙眉,索性讓輕眠去屋內取了稚鋒劍出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江左左嚇得差點跳起來。

沈晏昭徑直道:“這是先帝御賜尚方寶劍,你若真有隱情,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實話告訴你,我能幫你的,江衍未必能幫你,就算他能幫你,他也未必願意幫你,畢竟你昨夜並未成事,不是嗎?”

沈晏昭緊緊地盯著她:“說吧,你到底什麼事!”

江左左捏著手帕,她從未感覺到自家堂嫂壓迫感這麼強過!

一時間,她感覺自己眼前看到的彷彿換了一個人!

目光下意識又落到桌子上的長劍之上。

尚方寶劍啊!

江左左可能不知道稚鋒劍,但一定知道尚方寶劍意味著什麼。

在民間傳說中,尚方寶劍“上可打昏君,下可斬奸臣”的想象深入人心。

她忍不住想要伸手觸控,卻又不敢。

江左左仰頭看向沈晏昭:“你真的能幫我?”

沈晏昭一挑下巴:“先說什麼事兒。”

江左左蹙眉咬牙沉思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站起來,衝著沈晏昭深深俯身一禮,隨後方才開口。

“我在很小的時候就被姚蟬收養,但她收養我,卻並不是因為喜歡女兒,而是因為家裡有四個兒子,但其中三個都不是她的,而是別的姨娘生的。”

“偏偏她自己那個嫡子最不爭氣,幼時便沉迷花叢酒色,隨著年歲漸長,又迷上了塗脂抹粉,終日在青樓廝混。”

“姚氏不願意家中財產全部落到庶子手中,所以才收養我。一直以來,她都是讓我以三哥的名義去管理商鋪……”

“可就在前幾天,這件事情被人發現了,捅到了新都商會會首那裡。本來今年該輪到我們家有機會參與管事了,但這樣一來,不但我們家的管事資格被取消,新都商會還揚言要將我們家除名,我沒有法子,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江左左說著拉起衣袖,露出了手上一根一根交錯的紅痕!

這些都是被藤條打的!

沈晏昭看得眼神冰涼:“姚氏打你?”

江左左點點頭,頓了頓,又道:“不過,被新都商會除名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我在替江家辦事這些年,認識了一群姐妹。”

“雖然朝廷對於女子經商並沒有什麼限制,但是這些大商會卻是約定俗成,從來不許女子加入……”

“她們當年求到我頭上,我一時心軟,便同意和她們一塊成立了一個全部由女子組成的小商會,並暗中將這個商會掛名在江家我三哥的名下,作為附屬商會依附於新都商會……”

“我怕到時如果被清查……一旦暴露,我們這麼多年的積累……她們就……”

江左左眼睛裡裹滿了淚水,跪倒在地:“嫂嫂,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所以我才會……我不想的……我……”

沈晏昭沉默了下來。

她完全不知道,江左左的身世背後,竟然還藏著這麼多事。

上次見面,她便覺得江左左是個聰明人。

如今才知,原來她被逼到這一步,並非犯蠢,而是走投無路,病急亂投醫了。

上一世,江左左沒有成功,沒過多久姚氏就急匆匆將她遠嫁到了外地。

現在想來,只怕姚氏是為了填江家的窟窿,直接把江左左賣了!

還有江左左說的那個女子商會,她口中的姐妹們,也不知最終都落到了何等下場……

沈晏昭深吸一口氣,親自將江左左扶起來。

她站在江左左正前方,長身一禮,重重一揖。

“嫂嫂……”江左左慌亂地站起來。

沈晏昭行禮後,鄭重道:“左左,我必須要告訴你一件事,依靠江衍,不是上策,而是下策中的下下策!”

江左左胡亂拉起沈晏昭:“可我……”

沈晏昭擺擺手,反手拉住江左左,與她一同坐下,道:“左左,你既有經商之才,不如去河東吧。”

“嗯?”江左左面上露出茫然,“河東?”

沈晏昭點點頭,蘸了一點茶水,指尖勾勒幾筆,便在桌上畫出了一份簡易的地形圖。

江左左震驚地看著沈晏昭,不想她竟有這樣的本事!

這就是世家培養出的女子嗎?

江左左臉上忍不住流露出羨慕之色。

沈晏昭在圖上左右各點一點,道:“這些地方是現在的大靖,右邊這裡是新京城,左邊這裡便是河東。”

江左左疑惑道:“河東不歸大靖管?”

剛說完她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左右看了看。

沈晏昭笑了笑,沒有與江左左過多談論當今天下局勢,只是道。

“河東地區如今由裴乘景佔據,他自封河東總兵,為人還算親厚。”

“最重要的是,他如今正大力施行重商之政,必要時甚至還會主動派出軍隊保護商人。”

“可……”江左左咬了咬下唇,“如果去河東,那豈不是成了……逃民?”

“是,”沈晏昭道:“不過這個問題,我會替你解決,你不用擔心。”

江左左面露猶疑,下意識又看了那把尚方寶劍一眼。

沈晏昭知道江左左為什麼猶豫。

先帝定都幽州腹地之後,新京城百廢待興。

為了斂財,大靖朝廷對商戶亦多有惠政。

這些年來,不少商戶都是從外面來到新京城的。

江家二房也是其中之一。

江左左替二房嫡子經商多年,自是清楚在這新京城經商,前景頗佳。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樣的繁榮,在亂世中不過是虛假表象。

叛軍一把火,就能將所有的一切付之一炬!

還有就是,江左左再有經商天賦,畢竟只是一個弱女子,她沒有武藝防身。

讓她獨身跋涉千里,遠赴河東,任誰都會心頭沒底。

沈晏昭道:“左左,我的建議,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不僅是你,你說的那些姐妹,如果願意,也可以把她們都帶上。”

“我在河東有一些荒地和田莊,可以給你們作為容身之地。”

“另外,我會請容王殿下親自派人送你們出去,並另派出一支親兵,一路護送。”

“左左,”沈晏昭按住江左左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微微俯身道:“既然新京城容不下你們,為什麼不敢搏一搏,帶著你的那群姐妹,去河東呢?”

江左左呆愣愣地看著沈晏昭,像是被她的這個驚天提議嚇傻了。

沈晏昭也不急,她拍拍江左左的肩膀。

相信她是個聰明人,會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

“昭昭?”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似驚惶,又似激動,還有諸多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後脫口而出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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