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慫恿造反(1 / 1)
謝邕半躺在太師椅上,身後婢女輕輕替他按摩著太陽穴。
今日李兆恆突然從龍椅上栽倒下來。
按理說,百官都應該守在皇帝寢宮外,等候天子醒來。
但謝邕並不想這麼做,所以他回家了。
耳邊逐漸響起輪子滾動的聲音。
謝邕慢慢睜開眼,看見一道黑衣人影坐在輪椅上朝他駛來。
“義父。”那人俯下身,喚了一聲。
謝邕緩緩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看了他片刻,突然一腳踹翻了輪椅。
“原來你沒死呢?還敢回來?”
謝焚川拖著兩條軟綿綿的腿癱在地上,艱難地用手撐著上半身,道:“義父,這裡是川兒的家,川兒當然要回來……”
“呵,”謝邕冷笑一聲,蹲下來按了按他的瘸腿,“真瘸了?”
謝焚川痛苦道:“那日我奉阿姐之命,引沈晏昭至清水潭,本欲將她淹死潭中,不想卻被她帶進了潭水裡。”
“那潭下居然還藏著一條暗河,川兒不幸被卡在了那條暗河之中,所以……”
謝邕眯了眯眼。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瑤兒的話了?嗯?”
謝焚川微微垂下眸子:“義父和大哥都不在,新京城內只有阿姐,川兒……”
他話音未落,謝邕突然抽出長靴上的匕首,一下子刺進謝焚川大腿之內!
鮮紅血液瞬間浸了出來,謝焚川痛呼一聲。
謝邕冷冷道:“還知道痛?看來是沒有全廢?”
謝焚川額頭上冒出冷汗,他語速極快地道:“川兒沒有廢!只是長時間被卡住,腿上一時失去知覺。但要不了多久,川兒一定會恢復如常!請義父相信川兒!”
“呵。”謝邕輕笑一聲,慢慢站了起來。
這時,院中突然出現了另一道黑衣人影。
“殺了他。”謝邕冷冷道。
“是!”那黑衣人手上瞬間多了兩柄短劍,直逼謝焚川心口要害而來!
謝焚川咬著牙往旁邊一滾,艱難躲過,趁機拔出貼在輪椅邊上的長劍。
“鏗!鏗鏗!”
電光火石間,兩人已經走過了數十招!
謝焚川臉上的冷汗越來越多,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這名黑衣人是他的副手孤瞳。
他們一起接受一樣的培養,學的都是一樣的殺招,互相都知道對方的下一招會落在哪裡,破綻又在何處!
“行了。”過了一會兒,謝邕擺了擺手。
他上前拿住謝焚川手上的長劍,謝焚川遲疑片刻,還是鬆了手。
謝邕反手將劍刺進了孤瞳體內。
“他廢了兩條腿,你還是打不過?”
孤瞳半跪下來:“屬下無用!”
“呵,”謝邕輕笑一聲,把劍還給謝焚川,對孤瞳道:“下去治傷吧。”
“是。”孤瞳下一刻便消失在了院中。
謝邕親手將輪椅扶正後,走到太師椅上坐下,道:“行了,地上涼,坐回去吧。”
謝焚川咬著牙,用兩隻手撐著,慢慢爬回了輪椅上。
他不動聲色擦掉額頭冷汗,又將衣襬扶正,拍乾淨身上的積雪和塵土。
謝邕神色諱莫地看著他這一些列動作,道:“說說吧,這些日子你去哪兒了?”
謝焚川道:“川兒從暗河死裡逃生後,本來想直接回家,但半路卻暈了過去,被一個老嫗撿了回去。”
“川兒住了兩天,察覺那個老嫗行為舉止有些奇怪,她不像是民間出身,倒像是宮裡出來的。”
“川兒便住了下來,又觀察了幾天,果然發現了不對!”
“哦?”謝邕示意婢女繼續按摩,閉著眼睛問道:“發現什麼了?”
謝焚川沉聲道:“義父,您知不知道五年之前,先帝剛駕崩不到半年,曾有一個傳言,說有一個后妃在永安寺投井自戕……”
謝邕原本閒適的表情微微一凝。
他睜開眼,漆黑如洞的雙瞳緊盯著謝焚川。
謝焚川恍若未覺,繼續道:“那老嫗患有癔症,發作起來時常說些胡話。但川兒從她的這些胡話裡,卻發現如果那傳言屬實,那她原先竟是那后妃身邊的老嬤嬤!”
“原本,這也不算什麼,當年先帝沒有子嗣,一度廣納妃嬪,伺候過後妃的宮女不計其數,她不過是特殊了些,可經過川兒觀察,又發現那老嫗所使的銀子,竟然不少都帶著首輔府的官印。”
“義父,”謝焚川看向謝邕,“如果不是那老嫗其實是個身手了得的飛賊所偽裝,不是她潛入了首輔府偷來了這些官銀,那她和江首輔之間的關係,就很值得尋味了。”
謝邕抬了抬手,示意伺候的婢女退下,又示意左右小廝全都撤走。
很快,整個院子就只剩下了謝焚川和謝邕兩個人。
謝邕站起來,緩緩道:“你說的那個傳言,並非虛假。”
“那一年,的確有後妃在永安寺投井,不過,她不是自戕,而是被本侯親自扔下去的。”
“因為她也懷上了身孕,是嗎?”謝焚川問。
謝邕一步一步朝著謝焚川走了過來。
“你還知道什麼?”
謝焚川從懷裡拿出一封血跡斑斑的信箋:“義父請看!”
謝邕盯著謝焚川看了片刻,接過他手中的信。
那是一封用鮮血寫就的血書!
謝邕一字一句看完,半晌後冷笑一聲:“想不到啊,江衍居然還有這麼大的野心。”
他以江翊作為籌碼,威脅江衍為他所用。
卻沒想到,江衍竟然反過來利用江翊,想要偽造他的身世。
“呵,有意思,呵呵呵,真有意思。”
謝邕驀地看向謝焚川:“那個老嬤嬤呢?”
謝焚川道說了一個地址。
黑暗中,立刻有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這就是你敢放心回來的理由吧?”謝邕問,“你以為有了這個,我就不會殺你了,是嗎?”
謝焚川搖搖頭:“義父,這裡是我的家,哪有孩子不回家的呢?”
謝邕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片刻後,謝焚川又道:“義父,江衍乃是鼠輩,為謀奪皇位,蠅營狗苟!”
“可是在川兒看來,想要那個位置,其實根本不用那麼麻煩!”
“自從兗王造反之後,天下四分五裂,各路英雄梟雄皆橫刀立馬!連河東裴乘景那樣的無名之輩都能自稱總兵,割據一方,義父,你難道真的就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