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重活一世也看不透的迷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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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邕慢慢走回了太師椅上坐了下來,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銳利的弧度:“川兒,你是想讓本侯和自己的外孫搶皇位嗎?”

謝焚川沉聲道:“天下主位,有能者居之!恕川兒直言,當今天子雖然聰慧早熟,可惜生不逢時!”

“他若早生二十年,這天下局勢未定,孩兒不敢妄言。”

“但可惜……”

“義父,您統管齊魯水師,協防魯南全境防線,大哥在遼東擁有八萬兵馬,我的龍、虎驤衛也有八千兒郎環衛宮牆,唯一能對我們造成威脅的,只有張世讚的騎兵!”

“可張世贊這次回京只帶了一千兵馬,大部隊遠在北境!”

謝邕沒有表態,閉上了眼。

但謝焚川知道他一定在聽。

謝焚川繼續說了下去。

“先帝當年為防叛軍之事再度發生,矯枉過正,收攏所有統軍之將的調兵權,嚴令調兵用度必須卡死三道關卡。”

“義父,咱們只要先下手為強,捏死小皇帝和江衍,屆時,沒有皇帝敕書、三軍虎符以及兵部印信堪合,誰也調不動北騎一卒!”

“義父,眼下拱衛京畿的只有三大營,分別由鄭國公和容王節制,鄭國公不足為慮,至於容王……他身為李氏皇族,本已有取死之道。”

“如今的大靖姓李的只剩下陛下和容王,除去李嘯霆後,群臣總不可能迎南邊的偽靖李氏過來當皇帝,自然只能另行推賢舉能!”

“屆時,義父上位,自然是順理成章!”

“你要讓我殺了我自己的外孫子?川兒,你膽子很大啊。”謝邕緩緩道。

謝焚川趕緊拱了拱手:“自然,義父若不願對陛下下手,也可以讓陛下寫下禪位詔書,這樣一來,一切就更簡單了,全憑義父心意!”

謝焚川維持俯身下拜的姿勢,謝邕久久沒有說話。

還未出正月,新京城的冬夜,冷氣一波接著一波。

火盆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空氣中傳來冰稜凝結的聲音。

過了許久,謝邕站了起來,走了幾步,道:“川兒,沒記錯的話,你是羌人吧?”

謝焚川道:“我的母親是漢人,被羌人兵賊強迫後才生下的我,母親終日怨憤,視我如牲畜,在川兒心裡,我無父無母,無君無國,川兒唯一臣服的,只有義父而已!”

謝邕走到謝焚川身邊,伸出一隻手,慢慢放到謝焚川的頭上。

寒冬雪夜裡,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帶出白氣。

謝邕森然道:“三日內,本侯要看到李嘯霆的頭顱!”

……

仰山居內,輕姎聽完輕眠轉述江衍無恥至極的大放厥詞後,氣得拍案而起。

“行啊!不和離是吧!我這就去殺了他,不讓我們夫人和離,那我們夫人就守寡!也不是不行!”

“輕姎!”輕眠無奈地拉住她,“你總是這麼衝動,你再這樣,下次夫人的事我就不告訴你了。”

輕姎滿是不理解:“主君什麼這法那法說了一大堆,他自己守法了嗎?那些條條框框,只要夫人自己不在意,又能起什麼作用?實在不行,大不了我們就不在大靖待了不行嗎?這大靖還不知道能存在幾天呢,天下之大,夫人哪裡去不得!”

“你!”輕眠忍不住拍了輕姎一下,“真是什麼大逆不道的話都敢說!”

輕姎不忿地哼了一聲,小聲嘀咕:“我又沒說錯!”

輕眠有些憂慮地看了沈晏昭背影一眼,搖了搖頭:“沒那麼簡單的。”

自從景行居回來之後,夫人昨日在院中坐到半夜,今日又一直坐在院中。

夫人身上的寒毒雖然已解,但眼下仍舊是隆冬時節。

這樣一直坐著,就算她內力已經恢復了,怕也是受不住。

輕眠煮了一壺薑茶放到沈晏昭身旁的石桌上。

沈晏昭一動不動,像是進入了某種入定的狀態。

輕眠看她頭髮和睫毛上都結上了冰晶,實在忍不住,輕輕拉起沈晏昭的手。

“夫人。”

沈晏昭慢慢回過神來。

“嗯?”

輕眠想了想,道:“輕姎帶回來一個人,您要去瞧瞧嗎?”

沈晏昭疑惑道:“輕姎不是說白見深給她下了假死藥,三天後才能醒嗎?我現在去瞧她做什麼?”

輕眠道:“那嬤嬤以後的去處,您總得想個法子吧?難道就這樣一直把她藏在府裡?”

沈晏昭擺擺手:“白見深惹的麻煩,讓他去想。”

輕眠抿了抿唇,只能替沈晏昭斟一杯熱茶:“夫人,喝點薑茶吧?”

沈晏昭搖了搖頭:“先不喝,我想點事情,輕眠你和輕姎……”

輕眠忍不住打斷了她:“夫人!您要想什麼事情,奴婢不攔著您,但是一定要在這院子裡想嗎?奴婢知道您心裡痛,但是也不能這樣虐待自己的身子吧?您被寒毒折磨了那麼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才看到起色,您難道又想……”

沈晏昭愣了愣,接過薑茶喝了一口:“沒,我不是在想江衍的事,還有別的……”

輕眠搖搖頭:“夫人,奴婢知道,您是為了老太爺、老爺、夫人還有大少爺的名聲著想,不願意在自己身上留下汙點,連累他們,可是夫人,容奴婢說句僭越的話,如果您一直被這樣的虛名所擾,那老太爺他們在天上知道了,肯定也不會安心的啊!”

沈晏昭沉默片刻。

輕眠的話,只能算是說對了一半。

她坐在這裡,想得更多的,一直是近日新京城發生的事。

那日,她告知容王嘉禾之事時,絕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得如此之快!

流言事關皇家,卻能一夜之間傳遍大街小巷!

郭源堂堂二品尚書,說下獄就下獄,說逼供就逼供。

一夜之間,橫死刑部天牢!

江衍身為首輔,也連辯駁自證的機會都沒有。

流言到底是誰推動的?

誰會在這個時候這麼迫不及待地要了郭源的命?

讓江衍禁足府中,究竟是想保他還是棄他?

諸多迷霧,即便沈晏昭帶著上一世的記憶,也完全看不清,看不透。

她唯一能想到的,是這背後一定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操縱著這一切!

可這個人到底是誰?

少年天子?

不可能。

容王?

不會。

至於其他人……

沈晏昭思來想去,根本想不到新京城何時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個手眼通天之人!

到底會是誰呢?

她猛地站起來:“輕眠,給我更衣,我要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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