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嫌惡,與江衍一唱一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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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

仍舊是李兆恆居於上首,旁邊站著李嘯霆,張世贊和宋聿各居左右首位,另外還站著幾名官員,沈晏昭一眼看過去,這幾位都是兵部的。

除此之外,就是江衍。

他正站在一副巨大的山河輿圖之前,手上拿著硃筆。

圖上標記出了八個重點,六北二南,北部這六個點位分別對應大靖的六大險關,是大靖北拒匈奴的重要防線,南邊則是彭城、淮水一線。

沈晏昭目不斜視,俯身行禮:“見過陛下,容王殿下,大都督、鄭國公。”

此前兵部一直由江衍節制,兵部沒有尚書,最高也只有是三品侍郎。

依禮來說,她行完禮後兵部那幾位官員也當向她見禮。

可是那幾位誰都沒動。

李嘯霆看他們一眼,他走到輿圖前,對沈晏昭道:“日前收到戰報,說北邊匈奴蠢蠢欲動,南邊偽靖也按捺不住,欲對我大靖出手。”

“沈公生前作此山河輿圖,聽聞這其中也有昭懿郡主的功勞,郡主,你有什麼見解嗎?”

沈晏昭走過去,仔細看了那山河輿圖片刻,微微蹙眉:“這不是祖父生前所作那幅。”

一名兵部官員道:“郡主好眼力,這一幅是下官幾人按照沈公所作,一一比對,復拓而來。”

另一官員道:“沈公所作何其珍貴,原版自當妥善封存,用拓版有何奇怪?郡主心細如髮,只是國事當前,郡主眼中卻關注細枝末節,各位大人……”

沈晏昭打斷了他:“我不是因為畫技手法不同看出來的,而是因為你們畫錯了。”

“不可能!”幾名兵部官員斷然否決,“下官等耗費數月,方才復拓出這一幅輿圖,每下一筆都再三比對,絕不可能有錯!”

沈晏昭並不與他爭執,她左右看了看。

江衍把手中硃筆遞了過來。

沈晏昭沒看他,也沒接筆,從旁邊案臺上拿了一支,蘸墨揮毫,利落地山河輿圖上重畫了兩筆。

幾名兵部官員疾步衝過來:“大膽!你竟敢破壞山河輿圖!”

“就算你是郡主,也不能這般狂悖吧!”

“陛下,王爺,各位大人,還請讓郡主離開!此等國家要事,豈容一無知女子插手……”

沈晏昭不疾不徐:“是嗎?各位大人真的仔細看過我祖父畫的輿圖嗎?如果看過,那要不要再仔細看看,你們復拓的這版,疏漏何止一處?”

“這不可能!”幾名兵部官員氣得發抖,“陛下,王爺……”

此時,江衍突然道:“昭……昭懿郡主說的是對的。”

御書房內頓時一靜。

江衍道:“河東冀州兩地,大山大河星羅棋佈,我大靖自定都幽州後,也多依賴大山之勢構建防線。”

“這一片是燕山山脈,往左可遠眺陰山,往南是太行山,各位大人依太行山和燕山山勢而畫陰山,但忘了一點,陰山並非連綿不絕,中間有多次斷裂,比如……”

他指著沈晏昭畫的那兩筆:“這兩處。”

一名官員道:“那也不能說我們畫的是錯的,無非是沒有做明顯標註而已。”

又一名官員嘟囔:“再說陰山現在都不在大靖之內了……”

他這話一出,空氣頓時一凝。

那官員自知說錯了話,趕緊跪下:“下官失言,下官的意思是……”

“行了,”李嘯霆擺擺手,“你也沒說錯,起來吧。”

那官員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站了起來。

江衍道:“大人此言差矣,所謂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你這裡忘記標註,那裡再畫偏一點,整幅輿圖豈非面目全非?”

兵部那幾人還想再辯。

沈晏昭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們:“兩軍交戰,諸位大人可曾聽聞‘一圖定攻守,千里決勝負’的說法?”

“還有,你們真的認為錯處只有這兩處嗎?”

兵部幾人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話來。

江衍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晏昭。

沈晏昭卻是微微蹙眉,有些嫌惡地別過臉。

她順著江衍的話說下去,只是為了反駁兵部那幾位自以為是的大人而已,並不代表別的什麼。

她也看了出來,其實江衍也一早就發現了這幅復拓輿圖的疏漏,只是他沒說而已。

這個發現讓沈晏昭更加煩躁。

李嘯霆卻是笑了起來:“各位大人,現在還認為本王請沈家女前來,是任性妄為嗎?”

那幾人連連作揖,口呼:“微臣不敢。”

李嘯霆看向張世贊和宋聿。

張世贊發出牛一樣的哼聲:“我本來就對沈家丫頭沒意見,我有意見的是他!”

張世贊怒氣衝衝地看著江衍:“就算陛下大赦天下,謀逆也不在其列吧?江賊犯下這等大罪,只是簡單的黥刑,何以正律法、震天下?”

鄭國公慢悠悠地開口:“老牛鼻子,你急什麼,陛下和殿下做此安排,自有他們的用意。”

“又給你裝上好人了。”張世贊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宋聿笑了笑,對沈晏昭道:“既然昭懿郡主對輿圖如此瞭解,那便也留下來一同討論吧。”

沈晏昭看向李嘯霆。

李嘯霆道:“北邊匈奴有騎兵震懾,又有六大防線,暫時不足為懼,反觀南邊偽靖,篡權奪位,亡我大靖之心不死,才是我大靖當務之急的心腹之患!”

說到這裡,李嘯霆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其餘眾人也紛紛沉下了臉。

十七年前,先帝被兗王篡位,被逼得北逃之事,始終是梗在大靖所有人心口的一柄利刃。

南邊偽靖不除,此辱不消,此恨難平!

沈晏昭掃了一眼。

這大約是所有人心頭共同的想法。

誠然,李嘯霆說得沒錯,南邊偽靖一直對大靖虎視眈眈,多次挑釁齊魯水師,從來沒有放棄過試探。

除了想要謀奪更多的權勢資源,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就是當年先帝北逃之時,帶走了傳國玉璽!

假使大靖真的亡國,這一玉璽或許不算什麼,但如今大靖雖然偏居一隅,卻仍舊牢牢佔據了冀州、幽州、齊魯以及遼東的廣袤地域,高句麗和關外女真至今臣服的,也是大靖。

就連西羌和那些趁兗王造反而割據一方的地方豪強,也都認大靖為大靖,稱南邊為偽靖。

這自然是偽靖所不能容忍的!

大靖深知這一點,李嘯霆的判斷也不能說錯,但……

沈晏昭微微拱手:“殿下,您說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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