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江衍,我不欠你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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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萬兩黃金的由來,說起來,不過是一句戲言。

戲言而已,如何當真?

何況,如今沈晏昭還知道了這些錢的來源……

往前推溯,她不僅猜到了謝焚川和她一樣,也重生了,還能推算出,他重生的時間一定比她早!

沈晏昭本以為他是利用這個優勢攢下的錢,如今卻驟然得知,那些錢,竟然是他和他的兄弟們拿命去搏,灑盡鮮血換回來的!

一想到這裡,沈晏昭心裡就有些發堵。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在心底瘋狂發酵。

謝焚川自作主張的事何止這一件!

如今他還被他師父帶走了……

那個所謂的師父到底是什麼人,沈晏昭不得而知。

但從謝焚川替她解毒之後就一次次躲著她來看……

沈晏昭手指緊了緊。

她說過,她討厭有人為她犧牲!

即便對方是個傻子!

“郡主,前面就到居庸關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外傳來季維嶽的聲音。

沈晏昭掀開車簾看了看,此處已入大山腹地,正值太行、燕山之間。

兩山雄奇,人在其中,猶如坐井觀天。

“去交接吧。”沈晏昭道。

“是!”季維嶽拱了拱手,退下了。

過了居庸關,才算出了幽州,幽州為冀州環抱,此行北上,便是需要先入冀州地界。

雖然宋度閒耽擱了不少時間,但使團還是按照出發之前的計劃,晚了一個時辰,趕路到半夜,仍舊趕到冀州蒼應縣的驛站方才停下。

從這裡看出去,長城已然近在眼前。

驛官早就收到訊息,早早備好了飯食和馬草,就等著使團前來。

居庸關的山道不好走,一路行來已是人困馬乏。

眾人都是用飯、梳洗完畢,便早早入睡。

沈晏昭睡得並不實,將醒未醒之時聽到輕姎呵斥了一聲:“誰?!”

同時聽到了一聲回答:“是我。”

她迅速睜開眼。

江衍?

輕姎道:“我們小姐與你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你來幹什麼?”

江衍道:“我有幾句話要對昭……昭懿郡主說,輕姎,你替我……”

“輕姎也是你叫的?”輕姎仇視地看著他,“你現在還是罪囚,沒有資格跟我們小姐說話!你快走吧!”

“不行!我必須要見到昭昭!”江衍也很倔。

輕眠早被吵醒,此時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她的態度比輕姎倒是和善多了,但說出的話同樣難聽。

“江大人,您現在是罪囚,按律不可以脫隊,您知道您現在這樣貿然闖到我們小姐面前,要受什麼樣的懲罰嗎?”

驛站內的房間並不充足,大部分兵士都是分不到一個房間的,得在外面安營紮寨。

就更別提江衍他們這些刑徒了。

他們連個帳篷也不會有,只能一堆人蜷在一起,硬捱過夜晚。

按理說,他們這些刑徒之間的鎖鏈都是鎖在一起的。

也不知江衍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不但脫離了刑徒的隊伍,竟然還能一路闖到沈晏昭的房間外來。

輕眠心中驚詫,面上不顯。

江衍則道:“我知道會受怎樣的懲罰,但我只想與昭昭說幾句話,就幾句話,麻煩兩位轉告她,如果這次不說,我怕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輕眠淡淡道:“江大人,您曾經本來有很多時間和很多機會和我們小姐說很多話的,可是您都選擇了沉默,既然如此,為什麼不一默到底呢?”

“如今您與我家小姐之間已如雲泥之別,再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您請回吧,再不走,我們就只好叫人了。”

江衍堅持道:“我曾與昭昭說過,要與她好好談一談,可是後來發生的事太多,我們都錯失了這個機會,勞煩兩位姑娘通報……”

輕姎煩了,張口就欲喊人,這時,沈晏昭的聲音在她們背後響起。

“沒談過嗎?”

輕姎輕眠同時回頭:“小姐!”

沈晏昭已經披好了外衣,站在江衍面前。

江衍驟然見她,神情有一瞬間的愣怔。

片刻後,他垂眸拱手道:“見過昭懿郡主。”

他還是那麼端方有禮。

額頭上的刺字和手腳上的鎖鏈似乎都沒有改變他。

刑徒的衣服是沒有衣袖的,沈晏昭一眼便看見了他胳膊上的疤痕。

這些疤痕從手肘延伸到胳膊,再蜿蜒到整個背上。

沈晏昭默然不語,盯著那些疤痕半晌沒有出聲。

江衍也發現了她的目光,他語氣變得格外溫柔:“昭昭,我們再談談,好嗎?這一次,好好談。”

這些疤痕已經在江衍身上留了很多年。

當年,他們同在空桑山致學的時候,沈晏昭因為常年習武,性子霸道,看不慣有人比她更霸道,所以跟對方約了架。

誰知道到了地方,對方卻叫了外面的人來。

江衍一看情況不對,對方人多勢眾,而沈晏昭只帶了他和輕姎兩個人,肯定要吃虧,所以趁沈晏昭和對方對峙之時偷偷溜了。

他準備去找武堂的教習。

沈晏昭是武堂教習最得意的學生,要是知道她受欺負了,他們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誰知江衍跑得太急,不小心從一個山坡上摔了下去。

等他找到教習們的時候,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了。

給教習們嚇得抓起武器就去了他說的地方。

結果到地方一看,一個人都沒有。

原來沈晏昭看對方不講武德,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早就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優勢帶著輕姎跑了。

她又不是傻子,明知打不過還非要硬拼嗎?

那一戰之後,江衍成了唯一一個受傷的人。

沈晏昭明顯被那道傷痕激起了往昔的回憶,下意識伸出手,摸到江衍手上。

江衍也順勢抬高胳膊。

“咔嚓!”

突然,一聲輕響!

沈晏昭直接卸了江衍的胳膊!

江衍臉色瞬間扭曲,他吃痛不已,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卻是強忍著沒有出聲。

沈晏昭知道他不敢出聲。

因為一旦被人發現,就是死罪。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江衍,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念及你的好,對你心軟?”

“江衍,你也有這麼天真的時候嗎?如果舊情真的有意義,那麼你對我做的那些,又算什麼?”

“江衍,我不欠你什麼。”

江衍額頭上早已被冷汗浸溼,他艱難地掙扎著,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昭昭……”

“啪!”沈晏昭甩了他一耳光。

“昭昭也是你叫的?”

江衍被打得翻到在地。

沈晏昭毫無感情地睨他一眼,正準備讓輕姎把他扔出去,這時,江衍居然又爬了起來。

他的臉色慘白一片,毫無血色,渾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溼,額頭上、手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劇痛幾乎侵蝕掉他的理智。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強撐著開了口。

“昭……昭懿郡主,你就不怕,我去揭發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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