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們也打個賭如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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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發我?”

沈晏昭睨著江衍,看了片刻,慢慢蹲下來:“你能揭發我什麼?”

江衍眼睛裡滿是血絲,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的眼神像狼一樣。

沈晏昭知道江衍,他骨子裡從來都是有血性的,這一刻,他讓她感覺到了危險。

江衍喘出一口濁氣,忍著劇痛,緩緩道:“你……不想當這個特使,更不想跟著使團一塊大張旗鼓地從北邊入河東……”

“按照你原本的計劃,你應該走冀州南線,橫跨太行,直接抵達運城一線……”

“我說得對嗎?”

沈晏昭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幷州才是河東的中心,我為什麼要去運城?”

“我比你以為的更瞭解河東,”江衍說著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也比你想象的……更瞭解你。”

沈晏昭深深地看著他:“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這樣的話,都只會令我……更想殺了你!”她手指緩緩掐住他的脖頸,“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

江衍這會兒倒是不怕了。

不但不怕,他還主動把頭往前伸了伸。

“那你殺了我。”他說,“死在你手上,我心甘情願,不過……”

他頓了頓:“如果我死了,有些事你可能就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江家村的人你都見過了吧?那虎符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了……還有謝邕……”他說到這裡,因為劇痛,不得不緩了口氣。

“是你!”沈晏昭五指驀地收緊,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你早就知道了!你什麼時候知道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江衍被她掐得雙眼翻白,幾乎瞬間就閉過氣去了。

他雙手無力地垂著,根本無法反抗。

沈晏昭死死地咬著牙。

片刻後,她手上猛地一鬆,一把將江衍推開。

輕姎走過來看了看,在江衍胸口拍了兩下。

“咳——咳咳——”

江衍發出劇烈的咳嗽,卻是慢慢清醒過來。

他乾脆躺在地上,唇角帶著弧度:“這一次,我相信了,你是真的想殺我……”

沈晏昭冷冷看著他:“你還知道什麼?”

“就這麼多了。”江衍又咳嗽兩聲。

發覺沈晏昭似乎又有動手的意思,江衍驀地想起來。

當年沈晏昭武功還沒消失的時候,其實也不怎麼講武德。

只是嫁給他的這幾年,她很快就變成了新京城最常見的賢德大婦的模樣。

他一度差點忘記,她曾經的性子。

今時今日的沈晏昭,正在慢慢變成昔日的沈晏昭。

他緊接著補充:“我沒有藉此提條件的意思,我也不可能用這個威脅你。”

“老師留下的遺物,你都看過了吧?當年我也仔細看過。”

“連老師都查不到的事,這些年,我也只是知道了些皮毛,有所懷疑而已。”

半晌後,沈晏昭吐出兩個字:“虛偽。”

“隨你怎麼說,”江衍躺在地上,“你還是太心急了,如果我是你,我不會急著去河東。”

“不留在新京城,你想要找的證據,只會越來越少。”

江衍緩了一會兒,再次睜開眼:“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沈晏昭沒有說話。

江衍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顧說了下去。

“我想問,你為什麼會這麼恨我?我不懂……”

他閉了閉眼。

“一直以來……即便落到現在這個下場……我都不肯相信,你恨我……”

“我以為……你怨我、氣我、不理解我……但我想不明白為什麼你會恨我……”

“當初你因為我而武功盡失、面目全非……你都沒有恨過我……”

他嗓子發啞。

“為什麼呢……”

隨著他話音落下,沈晏昭眼前猝不及防閃過一片火海。

“快跑啊!叛軍打進來啦!”

“夫人,主君帶著少爺跑了!”

“夫人!我們出不去了……”

“不!奴婢就算是死,也絕不會丟下夫人一個人……”

沈晏昭目光落到輕姎輕眠身上。

“小姐?”兩人都察覺到沈晏昭情緒有異,疑惑地朝她走近了兩步。

沈晏昭目光落到輕姎腰間的長劍上。

稚鋒劍在屋內,她沒有帶出來。

這把劍也可以。

她將手握在了輕姎長劍的劍柄上。

本該如此,早該如此!

就讓一切都在今夜結束吧!

江衍沒有睜眼。

“昭昭,留著我,遠比殺了我意義大得多。”

“殺了我最多隻能解你一時之氣,但留著我……”

“我們也打個賭如何?就以河東王裴兩家為賭注。”

“如今的河東看似裴乘景勢大,但王家傳承千年,其根系脈絡之深遠非裴家可以相比。”

“王家絕不會信任你,但他們不會防備如今的我。”

“我們就賭,是你先取河東裴氏,還是我先取幷州王氏,如何?”

沈晏昭看了他手腳上的鎖鏈一眼,從唇縫裡吐出四個字:“痴人說夢。”

江衍笑笑:“昭……我說過,我能一步一步走到首輔之位,靠的不是……這一次,我會證明給你看。”

“鏗。”沈晏昭將輕姎的長劍摜回了劍鞘。

她轉身走回屋內,只留下一句話。

“你能活下來再說吧。”

翌日,使團出發前,沈晏昭站在樓上,看見江衍跪在後院,捱了管隊官三十道鞭刑。

兩日後,沈晏昭一行抵達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風臺關。

風臺關只是長城上一道小關口,在眾多關隘中排不上號,但因為此處地下河道暗流洶湧,土質疏鬆,是以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加固一次。

提前就向駐守此處的守關將遞過訊息,但沈晏昭他們到達的時候,整片官道卻是空空蕩蕩,沒有一人迎接。

“豈有此理,”王思允騎著馬揚鞭而來,“這裡的守關將是誰?怎敢如此怠慢?”

“情況不對。”

沈晏昭讓人將馬車和後勤一應東西往後放,自己牽了匹馬。

她還沒上去,王思允走過來:“郡主,要不要換匹馬?你挑的這匹母馬太瘦弱了,怕它受不住啊。”

王思允話音落下,有不少兵士都跟著笑起來,笑聲連成一片。

事實上這匹母馬並不瘦弱,但是和沈晏昭的體型一對比,那確實多少有點委屈了。

沈晏昭也笑了笑,順勢在母馬腦袋上拍了拍:“辛苦了。”

她翻身上馬,動作矯健。

“步兵留守後方,隨時待命,輕騎先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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