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大胖丫頭,你可有婚配?(1 / 1)
沈晏昭看向林子裡的方向,俯了俯身,諂媚地笑道:“我們從冀州來,是因為聽說河東的裴總兵裴大人正在大力扶持商戶……”
“正巧我們家在潞州有些荒山和農莊,所以就想著過來看看,看能不能來這裡尋到一線商機……”
“你家是商戶?”林子裡的人問。
沈晏昭想了想,道:“算是吧。”
“算是?”
沈晏昭道:“是這樣的,大人請聽我說。”
“我們家祖上本來是經商的,但大人您應當也知道,這些年到處都在兵變,土匪是越來越多,這生意嘛自然就……”
“前些年頭,我們家跟別人談好了生意,結果貨物運出去,次次都在半道就被人洗劫一空……”
“最後實在是沒招了,爹爹只能帶著我們轉行,謀些別的營生。”
“這不,爹爹一直痛恨那些山匪,仗著自己人多勢眾有些武藝,就隨意禍害百姓,所以他乾脆請了幾個教頭,開了間武行……”
說到這裡,沈晏昭頓了頓。
她這番話其實有些囉嗦,但林子裡的人一直沒有打斷她。
這也看不見人,她摸不準對方到底是什麼心思,只能試探著先丟擲一個餌。
先前射向張今言的那一箭,那些“老鄉”說懷疑是長蟲,所以試探了一下。
但細想就會發現這句話根本就不成立。
對方也在試探她們!
沈晏昭不確定她們這邊的動靜對方看見了多少。
但與其隨機應變,不如主動出擊。
她刻意透露“武行”,便是主動坦白她們當中有人會武之事。
總歸這件事早晚是瞞不住的,瞞不如不瞞,索性她直接說出來。
若能搏一搏好感自是最好,不能的話起碼也不至於因為這件事生出什麼誤會。
但林子裡的人並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沈晏昭也不在意,總歸她知道對方聽見了就行了。
她繼續說下去:“這些年武行的生意還算不錯,本來一切都好好的,誰知道……”
這次她徹底頓住了。
聽她半天沒有說下去,林子裡的人終於開口:“誰知道怎麼了?”
沈晏昭咬咬牙,聲音裡透出一股委屈:“小女也不知道能不能說啊,就是……爹爹和師父師兄們都被人抓走了,說是要……要打仗了……讓他們去……去長垣……”
事關兵家之事,小老百姓提起來總是畏縮的。
尤其她們還都是女子,在這些事上更是沒有什麼置喙的餘地。
林子裡的人聽完沈晏昭的話,也不知道信了多少。
過了一會兒,他問道:“你們去潞州……準備做什麼生意?”
沈晏昭毫不猶豫道:“養騾馬啊!潞州地勢高,到時候找人把我們家那些荒山都收拾出來,正好可以用來養騾馬,另外還有些農莊……”
林子裡那人打斷了她:“為什麼是騾馬?”
沈晏昭一副早有成算的樣子:“當然是因為騾馬可以賣到運城去運鹽啊!”
她嘿嘿一笑:“運城鹽池天下聞名,裴總兵大人廣開商路,所為的不就是希望運城鹽業可以重新發展起來嘛!”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林子裡的人道。
“做生意嘛,那自然是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您說是吧大人?”
她越說越市儈:“鹽運我們這些小老百姓自然是不敢肖想的,但養些可以馱鹽的騾馬總還是可以的嘛,萬一僥倖……嘿嘿,我是說萬一,能夠得到總兵大人青眼,給我們分個一勺半勺的,嘿嘿嘿……”
林子裡的人終於有些不耐,但語氣裡流露出的情緒顯然沒有降低他的警惕。
他最後問道:“你說是想來經商,有什麼憑證?”
沈晏昭想了想:“我有地契,算嗎?”
她說完便看向輕眠。
輕眠立刻蹲下來,開啟包袱從層層衣物中間掏出一個小匣子,再從小匣子的隔層裡摳出來兩張地契。
林子裡的人也不知道怎麼看清楚的,漠然道:“都拿過來。”
輕眠看向那些“老鄉”,然而“老鄉”們誰也沒動。
林子裡的人也沒有出來的意思。
這就是要她們自己送進去了?
輕眠猶豫了一下,沈晏昭將地契從她手裡拿了過來。
“小姐!”輕眠面色一變。
輕姎攔了一下:“小姐,還是奴婢去吧。”
沈晏昭搖搖頭。
張今言道:“那我去……”
不等沈晏昭開口,林子裡的人突然開口道:“就你,那個大胖丫頭,你拿過來。”
張今言:“……”
輕姎輕眠:“……”
大胖丫頭沈晏昭:“。”
張今言擔憂地看著沈晏昭,想跟她一起去。
沈晏昭不想激化事態,低聲道:“沒事,我一個人去。”
“可是……”
沈晏昭輕輕衝張今言點了下頭。
張今言猶豫著停下了腳步。
沈晏昭拿著地契,從河灘一步一步邁入林子深處。
腳下的砂礫聲逐漸變成樹葉的“沙沙”聲。
林子裡很黑,伸手不見五指,但她走得很穩。
隱約間,沈晏昭看見一道高大的人影正看著自己。
她立刻規規矩矩地斂眸,並不多看。
走近後微微俯身行禮,雙手呈上地契:“大人。”
那人卻沒接,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叫我什麼?”
沈晏昭恭聲道:“小女見先前那支箭上有州府的官印,故而斗膽猜測您是州府的大人吧?”
對面的人沒有說話。
沈晏昭能感覺到他打量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一動不動。
過了許久,那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悠悠道:“亂世中還能有這樣一副身子骨,可見你倒是個有福氣的。”
沈晏昭:“……”
就當他是誇自己吧。
沈晏昭:“多謝大人。”
那人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氣聲,終於伸出手,接過了她手上的地契。
沈晏昭立刻注意到,這人手上了戴了一副極為獨特的臂韝。
看材質,似乎是玉質的?
臂韝下方皮革延伸至手指,將他的十指都牢牢包裹起來。
她飛快地抬眼一瞥。
天色已經黑成這樣了,這人臉上卻仍舊帶著大半張鏤空面具,只露出半邊稜角分明的下頜。
沈晏昭心中微微一動。
“地契不假。”那人看了片刻,便將地契還給了沈晏昭。
“是,”沈晏昭一邊接過,一邊陪著笑,道,“大人,那我們是不是可以……”
那人不緊不慢道:“不是要去潞州嗎?我送你們一程。”
“這……豈敢勞煩大人……”沈晏昭受寵若驚,“這這這……真的可以嗎……不好勞煩大人吧……”
她說著拒絕的話,面上流露的,卻分明是期待的神色。
那人饒有興致地打量她片刻,突然問道:“大胖丫頭,你可有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