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難怪您都這把年紀了還沒人要呢(1 / 1)
沈晏昭二人雖在林中說話,但與其他人相隔並不算遠。
加上兩人誰也沒壓著聲音,所有的對話都清楚地傳進了其他人的耳朵裡。
包括這句——
“大胖丫頭,你可有婚配?”
像是訓練過似的,十餘名“老鄉”齊刷刷轉頭,盯向林子裡的方向,同時瞪大眼張大嘴,個個恨不得直接把脖子伸過去。
輕姎輕眠對視一眼。
張今言挑了挑眉。
沈晏昭錯愕地看向對面之人。
他卻像是絲毫沒意識到自己這話有多冒昧,又問了一遍:“問你呢,嫁人沒有?”
沈晏昭如實道:“嫁過了。”
他愣了愣:“嫁過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嫁過了,人又沒了的意思。”沈晏昭道。
“死了?”他問。
差不多。
“對。”沈晏昭答。
他摸了摸下巴:“那倒也還好……”
沈晏昭:“……”
沈晏昭:“?”
片刻後,那人正了正衣領,輕咳一聲:“行,既然你們要去潞州,就跟我們走吧,本……我親自護送你們。”
沈晏昭神情複雜:“那就……多謝大人好意了。”
“不用太客氣。”對方說完居然還衝她笑了笑。
沈晏昭:“……”
因為附近有長蟲出沒,沈晏昭幾人雖然並沒有休息多久,但也不好繼續停留。
而那位不知名州府大人雖說看上去有些不知禮數,但還是隻讓他的人遠遠跟著,自己也與沈晏昭她們隔了數十米,顯然是考慮到她們一行全是女眷。
張今言低聲與沈晏昭咬耳朵。
“那傢伙是不是看上你了?”
沈晏昭:“不知道。”
張今言道:“肯定是,他一直在看你!”
沈晏昭隨口道:“口味挺獨特。”
她一直在想先前所見,那人手上的臂韝。
張今言突然拍了她一巴掌:“不准你這麼說!”
沈晏昭愣了愣沒反應過來。
張今言沉聲道:“我認識的沈晏昭,可不是如此妄自菲薄之人!”
“不是……”沈晏昭一時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說,心裡亦忍不住升起絲絲感動。
“今言……”她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
“嗯?”
“沒事。”但最終,沈晏昭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有些事,不容她行差踏錯,不容有分毫變數!
張今言沒注意到她神色有意,她這時想起了另一件事,目光看向了前方的林聽。
林聽作為嚮導,一直走到眾人的最前方。
猶豫片刻,張今言把馬繩遞給沉玉,讓她牽著,自己則走到林聽身旁。
她們具體說什麼,沈晏昭沒刻意去聽。
過了一會兒,她看見張今言朝著林聽彎了彎腰,而林聽趕緊去扶她,似乎有些手足無措,最後求助般地朝沈晏昭這邊看了過來。
沈晏昭笑著點了點頭。
但天色太黑,她不確定林聽能不能看清。
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耳邊突然傳來聲響。
“你妹妹挺有意思。”
是那面具男,或者說,成大人。
既已決定共路,之前他們雙方是相互交換過一些身份資訊的。
面具男自稱姓成。
沈晏昭的名姓地契上都有,所以偽裝是裝不了的。
但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沈晏昭擅自給張今言改了個姓,叫她沈今言,稱是自己的妹妹。
而輕姎輕眠沉玉幾位是家中婢女,自是不用多說。
林聽是嚮導,這位成大人也瞭解清楚了。
因為林聽先前說了他們的方言。
總的來說,這位成大人算是將她們六個人的資訊扒了個七七八八,但沈晏昭知道關於他的,也就一個姓氏,僅此而已。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沈晏昭倒沒有不平衡這種差距。
“成大人有事?”她臉上堆出客氣的笑意。
成大人道:“我有個問題。”
沈晏昭道:“大人請說。”
成大人道:“如果你再嫁人,有什麼要求嗎?”
沈晏昭:“……”
“成大人……”沈晏昭一臉欲言又止,“這是愛好給人說媒?”
成大人道:“不是,我就問問。”
“呵,呵呵。”沈晏昭乾笑兩聲。
馬蹄聲逐漸密集起來,沈晏昭轉頭,看見那十餘位本來被成大人安排遠遠跟著的“老鄉”越跟越緊。
成大人轉過頭,呵斥:“誰讓你們過來的?滾回去!”
他們似乎並不怎麼怕這位成大人。
有人樂呵呵道:“頭兒,哪有您這樣的。”
另一人道:“是啊,人家姑娘不要面子的嗎?”
“就是,頭兒您也太不知禮數了!”
“難怪您都這把年紀了還沒人要呢……”
“哈哈哈哈……”
成大人也不生氣,只是有些疑惑:“這樣嗎?”
輕姎答他:“是的。”
成大人臉上終於露出幾分不好意思:“抱歉,沈小姐,在下確實不知道這些……”
沈晏昭沒吭聲。
他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拱了拱手,走到後方去了。
眾人趕了大半夜路,及至天亮,走到一處高地,成大人遠遠吹了一聲哨子。
林聽聽見響動,停了下來,轉頭對沈晏昭道:“那位大人讓我們就地休息。”
“好。”沈晏昭選擇聽從安排。
她們昨夜都沒怎麼睡,走到現在,也確實快撐不住了。
等沈晏昭再次睜眼時,已經快到午時了。
她們這一睡就睡了兩個多時辰。
“小姐,你醒了。”輕姎從樹上跳下來,落到沈晏昭面前。
沈晏昭點點頭,左右看了看,發現除了她都醒了。
成大人遠遠衝她喊道:“大胖大頭,挺能睡哈!”
“還好。”沈晏昭謙虛了一下。
“那能吃嗎?”成大人揚了揚手裡的烤稚,“美味,來幾隻?”
頓了頓,他補充:“叫你的婢女過來拿。”
“……行,多謝大人好意。”沈晏昭也不跟他客氣。
輕姎和沉玉一塊過去。
除了幾隻烤野味,還端回來兩個石鍋,裡面煮的是菌子之類的山珍湯。
沈晏昭和張今言忍不住發出同樣的讚歎:“哇!好香!”
荒山野外,也不用管什麼禮儀了。
石鍋放在地上,兩隻石磨的勺子,大家輪流用,誰也不嫌棄誰。
她們幾個胃口都不錯,誰也不扭捏,畢竟爬山,消耗大。
只有輕眠胃口稍微差些,但也吃了半隻烤稚,喝了兩勺湯。
張今言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忍不住道:“沈晏昭,還是跟你一塊舒服!自由自在的!要是在新京城裡這樣吃,早讓人笑話死!”
林聽接受了張今言的道歉,也放下了戒備,湊過來道:“要我說,什麼名門之禮、大家閨秀,都是用來誆你們的。憑什麼女人就要比男人吃得少呢?吃太少了哪裡來的力氣?怎麼變得強壯?女人處處受欺負,還不就是因為不夠強壯麼!”
沈晏昭驚詫於竟然能從林聽的嘴裡聽到這樣的話。
“沒錯!”張今言附和,“我們就要多吃,大吃!做強壯的女人!”
沈晏昭舉起一個雞腿跟她們碰了一下。
“為了強壯!”
“強壯!”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