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們在給小姐辦喪事呢!(1 / 1)
是日,辰初時分。
客棧外突然傳來兵甲碰撞的聲音。
眾人半睡半醒,悉數被驚醒。
小五一個箭步衝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後腿上一軟:“好多官兵……”
“衝我們來的?”張今言問。
“肯定是!”小五一下子撲到他家世子身上,“世子,我們現在怎麼辦!”
宋度閒被他摁到身上的傷口,發出一聲哀嚎:“嗷!”
“閉嘴!”張今言呵斥一聲,“小聲點!”
“世子,你怎麼樣?哪裡疼?”小五一邊緊張地掀開他家世子的衣服,一邊忍不住抱怨,“二小姐,是你把我們世子打成這樣的,現在人也是你們招來的,你還……”
“閉嘴吧你。”宋度閒沒好氣在小五腦袋上呼了一下。
“世子……”小五委屈不已。
沈晏昭開口道:“別擔心,人不是衝我們來的。”
她已經站在窗前看了許久。
原本從張今言查到的那些資訊來看,成璟是為了掩蓋自己的惡行才找上她,想要讓她嫁給裴乘景。
但眼下看來,這個訊息似乎也未必完全準確。
聯想到進城那日,便有傳令兵傳令,令潞州封城三日。
所以準確來說,裴王兩家在潞州的爭鬥,應當是從那日就開始了。
而她,屬於是在自己還不知道的時候,就成了那條池魚。
唯一奇怪的是,裴乘景封城這麼多日才有動作,而潞州州府唯一的應對,只是燒了她家的宅子。
沈晏昭忍不住心中窩火。
不過若真是這樣,那反過來也能證明,她之前的猜測沒錯,這兩家根本不想真的拼個你死我活……
沈晏昭不知不覺陷入沉思,手卻突然被人拉住。
“你別揉了,衣服都起毛邊了。”
沈晏昭低了低頭,微微一笑:“我沒注意。”
張今言將她衣袖上的褶皺撫平。
“殿下跟我說過,你哥也喜歡做這個小動作,這是你們家的傳統嗎?”
沈晏昭怔了怔:“我不記得了……怎麼突然提到我哥?”
張今言道:“昨夜你的提議,你說的兩條路,我想了很久……”
她抿抿唇,片刻後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沈晏昭的眼睛,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阿昭,你跟我說……你是不是……懷疑殿下?”
沈晏昭心頭悚然一驚,面上卻不顯:“今言……”
張今言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阿昭,你不用否認,你這些日子試探過我多少次,你真的以為我一點察覺也沒有嗎?”
不等沈晏昭開口,她又接著說了下去:“不過我說出來,並不是要與你清算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沒有騙過你,以後大機率也不會,我和殿下都問心無愧,但是我不願看你如此,所以我必須要跟你說清楚。”
沈晏昭默然不語。
張今言道:“你心裡一定在想,我能替自己保證就算了,憑什麼替殿下保證,對吧?的確,我不能代表殿下,但是有一件事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殿下只將隱蝶的事告訴了我,不是因為他只信任我,更不是因為他在防備你,而是他怕你。”
沈晏昭自嘲一笑:“怕我什麼?”
張今言道:“怕你像你們沈家的其他人一樣……現在我說這樣的話你不一定能懂,也不一定會信……”
張今言想了想,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珏,塞進沈晏昭手中,同時小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個地址。
沈晏昭這次是真的意外了,她掃了一眼玉珏上雕刻的鏤空蝶印。
張今言抓住了她的手捏了捏:“私下再看。”
“你……”沈晏昭一時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張今言道:“我會按照你的安排,跟宋度閒一起回大靖,說服鄭國公,但你說的另一件事……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
“阿昭,如今我已將所有事與你全盤托出,你不用再有疑慮,再受干擾,還有……不要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沈晏昭倏然看向張今言,一雙眸子亮得驚人。
張今言卻平靜地拍了拍沈晏昭的肩膀,起身走到了一旁。
沈晏昭怔怔地看著張今言,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半晌後,猛然驚覺手心有些發燙。
她將玉珏收入懷中,只在掌心留下了一個蝶印。
隱蝶是大靖的諜探組織之一,早在大靖立國之初就已經存在了。
昔年太祖南征北戰之時,隱蝶亦立下無數汗馬功勞。
後來那一代的隱蝶悉數加官進爵,不少人一度都以為這一諜探組織已經名存實亡。
然而事實上它不僅存在,這麼多年,仍舊在為大靖效力。
……
潞州的戒嚴只持續了兩日,兩日後,沈晏昭與張今言告別。
“阿昭,既然你堅持最初的計劃,那我祝你一切順利,還有,千萬小心!”張今言用力抱著沈晏昭。
沈晏昭點點頭:“好,你路上也要小心。”
“放心。”
離開客棧後,沈晏昭隔著牆到沈府外看了一眼。
由於這邊的建築多是高牆大瓦,從外表來看,沈府的燒燬似乎並不嚴重。
沈晏昭微微放了心,剛欲轉身,卻又聽到府中傳來了哭聲。
她腳下一頓。
聽了一會兒,沈晏昭唇角微微挑了挑。
輕姎則氣得頭頂冒煙:“小姐!他們太過分了!讓奴婢去……”
沈晏昭拉住了她,搖了搖頭:“不急。”
“可是……”
輕眠沒有內力,完全聽不見裡面的人說了什麼,一臉著急:“怎麼了?裡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好像聽見有人在哭?”
輕姎氣憤道:“他們在給小姐辦喪事呢!”
“什麼?!”輕眠不可置信。
沈府的喪事大張旗鼓、轟轟烈烈辦了三日,沈晏昭看見了無數她根本不認識的面孔來來往往出入沈家。
最後出殯那日,沈晏昭總算看見了幾張熟悉的面孔了。
只是這幾人的結伴而行,也令人頗為訝異就是了。
齊叔早從農莊趕了回來,這場喪事就是他操持主辦的,看見來人,齊叔躬身迎了上去。
“見過知州、同知大人,見過……”
楊筌隴介紹道:“這位是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