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幽九通,死!(1 / 1)
【這東西,究竟被封在這裡多少年了?】
爪子徹底探出來的時候,整座宮殿的穹頂裂開了一半。
不是一條縫,是碎。
冰塊砸下來,韓忌側身避開,幽九通沒動。他盯著那個從地底爬出來的東西,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那龐然大物,三丈身軀,漆黑鱗甲,片片疊壓,像是遠古甲冑。
六隻幽綠的眼睛呈三角分佈,沒有瞳孔,只有深邃的光芒。
三對巨爪踏地,每一步,冰層便深深下陷半尺。一股無形威壓,沉重得讓人窒息,彷彿整片禁地的天空都壓了下來。
陳羅緊貼殿壁,心頭震動。這妖物至少四階,甚至更高。
韓忌側過臉,聲音平靜得不合時宜:“幽九通,現在還想要玄冰髓嗎?”
幽九通沒有回應。他的目光,緊盯著那怪物的六隻眼睛。
那怪物三角形的頭顱緩緩轉動,視線掠過殿內眾人,最終鎖定幽九通。
幽九通下意識後退一步,這是他此生未有過的退縮。
怪物動了。不是尋常撲擊,而是一記橫掃。
一隻前爪驟然揮出,帶著破空之聲,擦過幽九通腰側。幽九通試圖閃避,卻未能成功。
沒人能躲開這一擊。
腰側血肉迸裂,不是一道傷口,而是三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幽九通弓著身子,單膝跪地,左手死死捂住側腹,牙關緊咬,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父——”幽無命掙扎著起身,蜂毒未清,雙腿發軟,剛邁出兩步便再次跌倒,只能眼睜睜看著。
幽九通抬起頭。眼中最初的驚恐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臨絕境的瘋狂決絕。
他鬆開捂著傷口的手,五指併攏成掌,對準怪物,口中默唸咒文。
血色光芒自他掌心湧出,匯聚成一道旋轉的暗紅符陣,直擊怪物面門。這是血毒宗的秘術——血魂咒。
符陣觸及怪物的鱗甲,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隨即潰散,消弭無形。就像一碗水潑在堅硬的石壁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怪物低頭,看了一眼那已消失的符陣,發出一聲低鳴,像是不解,又像是嘲弄。
幽九通的臉色,此刻已蒼白如紙。
怪物這次沒有使用爪子。它低下頭,張開巨口,一口咬住幽九通的胸膛,隨即將其高高抬起。那聲音,陳羅此生都不願再聽。
幽九通掙扎了一下,卻無法掙脫。
他金丹境的靈力瘋狂湧出,試圖激發護體神通,但那層漆黑的鱗甲能吞噬一切,沒有絲毫反彈。精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快速枯竭。
不到三息時間,幽九通便停止了掙扎,氣息全無。
怪物將已成乾屍的幽九通扔在地上,一隻後爪踏下。血色的金丹,從破碎的丹田處滾出,落在冰面,沿著裂縫緩緩滑動,最終停在陳羅腳邊不到兩尺處。
殿內一片死寂。幽無命仍跌坐在角落,嘴巴大張,甚至忘了發出聲音。
陳羅低頭,目光落在金丹之上。這可是金丹大圓滿修士的金丹,蘊含的能量磅礴。
“收。”他默唸,隨即蹲下身,將那枚沾染血汙的金丹收入儲物袋,動作迅速,沒有絲毫遲疑。
“小友——”韓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陳羅起身,轉身。韓忌已擋在他身前,玄冰劍橫在胸前,劍尖指向那緩緩轉過來的怪物。
“你去搶玄冰髓,老朽拖住它。”韓忌沒有回頭,聲音沉凝。
“拖不住的。”陳羅直言,語氣沒有起伏。
“老朽知道。”韓忌回應,他踏前一步,玄冰劍光芒暴漲,冰藍色寒芒鋪滿了整片冰面。
“所以你去拿,然後跑。”
陳羅沉默片刻,旋即轉向冰臺。玄冰髓仍在,散發著柔和白光,輕微跳動。旁邊的碧綠玉簡也未曾移動。
他撲向冰臺的瞬間,怪物已側過身,一隻前爪向他猛砸。韓忌的玄冰劍斜插進怪物後頸鱗片的縫隙,整個人拽著劍懸在半空,硬生生將那爪子偏轉了半寸。
半寸,足夠了。
陳羅側身滑過,指尖觸碰到冰臺邊緣,將玄冰髓與玉簡一併掃入儲物袋。落地,轉身,衝向殿門。
身後傳來重物墜地的轟鳴,接著是韓忌一聲悶哼,以及某種堅硬之物碎裂的聲音。
陳羅沒有回頭。他衝出殿門的一剎那,一道漆黑的濃霧從側面湧來,瞬間漫過他的左臂。
皮膚立刻傳來刺痛與麻痺,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試圖從內部鑽出。
青玄盾迎了上去。盾牌光芒在黑霧中劇烈閃爍,僅一息,兩息,便出現了裂紋。
細密的裂紋從邊緣迅速蔓延至中心,隨後整面盾牌轟然破碎,化為點點藍色光斑消散。
黑霧撲面而來,陳羅側臉避開,胸口卻結結實實捱了一下衝擊。胸骨傳來令人牙酸的聲響,他知道肋骨斷了幾根。
“去!”韓忌的聲音從殿內炸響。
一道冰藍色劍光從陳羅頭頂掠過,精準釘入怪物後頸同一個縫隙。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頭顱猛地甩向一側。
陳羅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腳下飛劍光芒一閃,整個人衝出宮殿,直奔湖心小島邊緣。
身後,殿柱崩塌的巨響傳來。緊接著,是一聲短促而沉悶的“噗”聲,帶著水汽的溼潤。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但他沒有停下。
湖面的冰層在腳下炸裂,他踩著碎冰,飛劍貼著水面加速,衝向對岸。
“嗡——”
背後升起一片深藍色的寒意,鋪天蓋地。
冰封千里。
整個湖心島,連同那座宮殿,被一層厚達數尺的冰層瞬間包裹,凍得嚴嚴實實,連聲音都沒有了。
陳羅不敢停,腳下靈力拼命外湧,穿過冰林,穿過那片死寂的雪原,衝向禁地入口。
身後,冰層碎裂的聲音,在十數息後,響了起來。
他沒有回頭。
一道透明的光幕在面前展開,玄冰煞罡的出口。
陳羅衝進去。
刺眼的陽光落在身上。
他的腳步終於慢了下來,用飛劍託著身體,跌跌撞撞地朝前走,走了二十多丈,才在一塊背風的冰岩後面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