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梳理局面(1 / 1)
陳羅轉身,走向冰窟出口。
腳步聲在空曠的冰道中迴盪。
當他的身形從冰幕底部那道裂痕中鑽出時,冰原上的風雪正緊。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道尺許寬的裂痕邊緣,有一些細碎的刀痕。
是劍氣留下的。
王如月破開的路。
陳羅收回目光。
風火翅在背後展開,青赤二色的靈光撕裂了風雪。
他騰空而起,懸停在半空中,最後俯瞰了一眼這片被冰幕分割的世界。
然後,化作一道流光,破空南去。
風雪吞沒了他的身影。
冰原上只剩嗚咽的風聲,卷著碎冰,掠過那道正在緩緩癒合的裂痕。
流光中,有一個聲音低沉落下,被風雪撕碎,又被風雪送向遠方。
“靈界……我會去的。”
風雪在身後漸遠。
陳羅駕御風火翅,沿著冰原南緣的山脊低空掠行。
青赤二色的靈光貼著雪線,不起不落,速度均勻。
他沒有走來時的路。
來時,他從冰幕北側的裂谷群穿入,那條路雖短,但沿途至少有三處四階妖獸的領地。
去的時候趕時間、不怕死,硬闖便是。
回來就不必了——手裡多了一朵冰魄仙蓮,容不得半點閃失。
飛了約莫半日,冰原的地貌開始變化。
連綿的冰峰矮了下去,凍土間露出黑褐色的岩層,偶爾能看見幾棵枯死的鐵杉,被寒風壓彎了腰,像一排佝僂的老人。
空氣中的靈氣濃度也在下降。
從冰窟深處那種幾乎凝成液態的極致濃郁,回落到正常水準。
身體的毛孔彷彿從冰水中撈出來,重新學會了呼吸。
陳羅放緩速度,找了一處背風的巖壁落下。
他盤膝坐定,取出冰魄仙蓮。
九瓣白蓮託著一顆冰藍凝珠,安靜地懸在掌心上方。
濃郁的生機從蓮瓣間絲絲縷縷地溢位,在他周身三尺內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暖意。
好東西。
他的神識探入蓮心,仔細感知了一刻鐘,確認了此物的品階——四階上品靈藥。
服用後可溫養根基、延壽三十載,對靈根亦有微弱的修復之效。
給陳零,正合適。
那孩子的偽靈根是先天缺陷,後天彌補的可能性極低。
但冰魄仙蓮的生機若能長期溫養靈根,至少能減緩靈力對根基的侵蝕,將壽元穩住。
加上他先前給的那枚延壽丹——六十年加三十年,九十年。
九十年夠不夠?
不夠。
但足夠他去想辦法。
陳羅收好仙蓮,閉上眼睛,開始梳理當下的局面。
第一,司徒瀾。
玄冰宗那位元嬰老祖,親自下場追殺過他。
雖然在暗河遺蹟中被他僥倖甩脫,但一個元嬰修士的追殺令不會因為丟了目標就自動作廢。
他現在要是大搖大擺地跑去玄冰宗找陳零,等於把腦袋送到人家刀口上。
第二,身份。
他是“陳羅”——黃楓谷外門弟子,築基中期,無宗無派的散修出身。
這個身份乾乾淨淨,和玄冰宗沒有任何交集。
一旦他以這個身份出現在陳零面前,以那孩子的聰明勁兒,恐怕用不了三句話就能把事情猜個七七八八。
那接下來呢?公開叫爹?
一個築基中期的散修,突然成了玄冰宗弟子的生父。
這訊息傳出去,對陳零沒有任何好處,只會給他招來麻煩。
第三,體內的禁制。
“玄墨淵”殘留的記憶碎片中,關於這道禁制的資訊零散模糊,但有一條是確定的。
百年之內,若不能將其徹底化解,禁制會反噬,屆時輕則修為盡廢,重則形神俱滅。
百年。聽著不短,但對修士而言,不過彈指。
陳羅睜開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
三件事,件件棘手,但有一個共同的解法——變強。
強到司徒瀾不敢追,強到有資格站在陳零面前,強到能壓住體內的禁制。
而眼下,他需要先回越國。
黃楓谷是他的根基所在,積攢的資源、功法、人脈都在那裡。
回去之後,閉關衝擊築基後期,消化在極北之地獲得的所有收穫,才是正途。
至於陳零——冰魄仙蓮暫時不能送。
不是不想,是不能。
司徒瀾的耳目遍佈趙國,他若在此時前往玄冰宗,無異於自投羅網。
等回到越國,找一個穩妥的渠道,以“匿名贈藥”的方式將仙蓮轉交,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陳羅站起身,拍掉袍角的碎冰,展翅南飛。
三日後。
冰原的邊界線被甩在了數千裡外。
陳羅穿過一片荒蕪的戈壁,進入了趙國北境。
地面上開始出現人跡——散落的村鎮、蜿蜒的官道、偶爾掠過的低階修士遁光。
他在一座叫“寒石鎮”的小鎮外落下,收斂風火翅,將修為壓至築基初期。
鎮子不大,三條街,兩家客棧,一間藥鋪,一間雜貨鋪。
街上行人稀少,多是面色粗糲的凡人獵戶,偶有一兩個練氣期的散修出沒。
陳羅走進藥鋪。
櫃檯後坐著個乾瘦老頭,練氣六層的修為,正眯著眼撥算盤。見他進來,抬了下眼皮。
“買藥?”
“打聽個事。”陳羅取出一塊中品靈石放在櫃檯上,“從這兒南下,最近的坊市在哪?”
老頭盯著靈石看了兩秒,伸手攏入袖中,態度立刻熱絡了三分。
“黑巖坊市,往南二百二十里,過了鐵脊山就到。趙國北境最大的坊市,要什麼有什麼。”
他又多看了陳羅一眼,補了一句:“若是要去南邊幾國,坊市裡有飛舟,定期發船。”
陳羅點頭,轉身出了藥鋪。
黑巖坊市建在一座巨大的黑色巖柱群之間,遠遠望去像一片從地底長出來的石林,坊市便嵌在石林的縫隙中。
陳羅花了半日趕到,憑築基修士的身份令牌入了坊市。
他直奔“萬寶閣”——坊市中規模最大的綜合商鋪。
櫃檯夥計是個圓臉少年,練氣九層,笑起來一口白牙:“前輩要什麼?”
“路線圖。從趙國到越國,詳細的,標註沿途坊市、險地和宗門勢力範圍。”
少年愣了一下:“越國?那可遠了……”
他從櫃檯下翻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確認了一下,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