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站出來(1 / 1)
可惜。
黑老三身旁的兩名築基後期同時出手。
一人揮出一面黑旗,旗面一展,捲起漫天黑霧,將三道攻擊吞沒得乾乾淨淨。
另一人掐訣射出一串骨刺,“鐺鐺鐺”地彈在光罩外壁上,震得三人虎口發麻。
差了一個大境界。
打不動。
光罩上的裂紋在加速蔓延。
鄭姓老者雙掌按在陣盤上,面色漲紅,嘴角滲出血絲。
他在拼命灌注靈力維持光罩,但陣盤裡的靈石消耗太快,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也在急劇流失。
裂紋蔓延成蛛網,覆蓋了光罩大半個表面。
灰色的靈光一明一暗,像一盞快要斷電的燈。
黑老三斬馬刀舉過頭頂,暗紅色的刀芒膨脹到丈餘長。
“時間到了,鄭老頭。”
刀芒劈下。
轟!
光罩最薄弱處被劈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碎裂的靈光如螢火般四散飄落。
黑老三持刀懸停在窟窿外,歪了歪頭。
目光透過骨面具的縫隙掃視船艙內縮成一團的修士們,滿意地笑了。
然後他的笑停住了。
一道劍光從窟窿中射出。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蓄力,沒有靈力波動的前置徵兆——劍光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他眉心前三寸。
三色靈光交織,青、赤、白。
劍身通透,如一泓流動的秋水。
黑老三的瞳孔猛縮,手中斬馬刀橫擋。
鏘!
金屬碰撞的聲音尖銳刺耳。
巨大的衝擊力順著刀身傳入雙臂,黑老三整個人被彈退了三丈,虎口處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那柄劍被格擋彈回,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穩穩地懸停在一個人的身側。
船尾。
陳羅站起來了。
風掀起他的衣袍下襬,三色靈光在青憫劍上緩緩流轉,將他半邊身形映得明暗交錯。
黑老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斬馬刀。
刀刃上多了一道細細的缺口。
他的目光重新抬起,落在那柄懸浮的長劍上。
三色靈光、劍身通透、靈力渾厚。
“上品靈器?!”
黑老三身後那兩名築基後期也看清了,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趙國北境這種地方,中品靈器就算好東西了。
上品靈器?
那是金丹修士才有資格持有的寶貝。
一個築基的散修手裡拿著上品靈器,要麼是有通天的背景,要麼是一隻肥得流油的待宰羔羊。
黑老三顯然傾向於後一種判斷。
他舔了舔嘴唇,斬馬刀從肩上放下來,刀尖遙遙指向陳羅。
“小子,把這柄劍交出來,再把你儲物戒裡的東西倒乾淨。”
他的語氣比之前對鄭老頭時客氣了許多,甚至帶了點商量的味道。
“我黑老三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乖乖配合,我保你一條命。要是不配合的話。”
他沒說完。
因為對面那個青年的手指動了一下。
很小的動作,只是食指和中指併攏,朝前一點。
青憫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然後,一分為三。
三道劍光同時射出,各自拖著一條三色流光的尾跡,分別刺向黑老三和他身旁的兩名築基後期修士。
三柄劍,三個方向,三個目標。
同時到達。
黑老三的瞳孔在骨面具後猛縮。
三道劍光來得太快。
他橫刀格擋,斬馬刀的血光與劍芒正面相撞,刀身一陣劇震,他的右臂肌肉鼓脹,堪堪將劍光擋了下來。
但劍光沒有消散。
青憫劍分出的三道劍影在觸碰目標的瞬間,各自畫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不是被彈開,是主動折轉。
黑老三擋住了正面。
劍光從他刀脊上方滑過,輕飄飄地在他持刀的右臂外側劃了一道。
血線浮現。
左側那名築基後期祭出黑旗想擋,劍光繞旗而行,從旗面邊緣掠過,在他左肩開了一道三寸長的口子。
右側那人反應最快,骨刺連射,硬是把劍光逼偏了半尺。
但半尺不夠。劍尖擦過他的腰際,帶出一蓬血霧。
三人,三道傷口。同一瞬間。
傷口不深,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們三個築基後期聯手,沒擋住一次攻擊。
黑老三低頭看著右臂上那道血線,又看向船尾那個青年。
那人站在那兒,姿態鬆散,甚至沒有擺出任何架勢。
三道劍光迴旋歸一,重新化作一柄完整的青憫劍,安靜地懸在他右肩側。
“他藏了修為。”黑旗修士捂著肩膀,聲音發緊。
黑老三沒接話。
他盯著陳羅看了三息,舔掉嘴角濺上的血珠。
“小子,你到底什麼境界?”
陳羅沒回答這個問題。
青憫劍緩緩移到身前,劍尖朝下,三色靈光收斂至若有若無。
他的語氣和方才閉眼養神時沒什麼區別。
“退。”
一個字。
黑老三的眼角跳了一下。
甲板上安靜了片刻。
那三個先前出手的築基中期散修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中除了震驚之外多了一絲希望。
鄭姓老者雙掌按在陣盤上,大口喘息,渾濁的目光死死盯著船尾。
“退?”黑老三忽然笑了。
笑聲沙啞,從喉嚨深處擠出來,越笑越大聲。
“老子在黑風沼澤殺了二十三年的人,你跟我說退?”
他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在斬馬刀的刀面上,暗紅色的血液沿刀紋迅速蔓延,刀身上的血光陡然暴漲,從暗沉轉為猩紅。
靈力灌注,刀芒膨脹——三尺、六尺、一丈、三丈。
刀芒凝成一條黑蛟的虛影。
蛟首張口,兩顆獠牙間翻湧著血色的煞氣,朝陳羅猛撲而來。
與此同時,外圈十一名黑甲修士像是接到了某種暗號,齊齊催動靈器,將攻勢傾瀉在飛舟的防護光罩上。
轟轟轟轟!
光罩本就千瘡百孔。
十一道攻擊同時轟下,那層灰色的靈光終於撐不住了。
碎裂的聲音不像爆炸,更像冰面開裂——先是細碎的“咔咔”聲。
然後整面光罩從中間斷開,化作無數靈光碎屑,被沼澤上空的罡風一卷,四散飄零。
罡風灌入艙內。
練氣境的修士們東倒西歪,有人被風壓掀翻在地,有人死死抱住船舷,指甲陷進木板縫隙裡。
鄭姓老者承受陣盤反噬,“噗”地吐出一口血,身體晃了兩晃,被人扶住才沒倒下去。
陳羅餘光掃了一眼艙內的亂象。
沒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