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雙重身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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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處。

陳羅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微微凝住。

趙國境內,地火淵。

玉簡中的描述比前兩處詳細一些:地火淵位於趙國西南,鐵脊山餘脈盡頭,是一條活躍的地火裂縫。

裂縫深處有天然的火靈脈,常年噴湧地火,溫度遠不及南疆炎谷,但足以孕育部分陽屬靈材。

暖陽玉髓在此處的存量未知,但地火淵外圍常有修士前往採集火屬性靈材,說明此地並非不可踏足。

風險等級:三階妖獸活動區,偶有四階出沒。深入核心區域需築基後期以上修為。

趙國。

陳羅將玉簡收回儲物戒,靠在牆壁上,閉目沉思。

三處地點,南疆炎谷太危險,東海日光島太玄乎。

地火淵是唯一一個他目前有能力前往、也有可能收穫的目標。

而且地火淵在趙國西南。

他現在人在齊國邊境的青木城,離趙國並不算遠。

若以萬寶閣客卿的身份行事,不僅有合理的出行理由,還能借用萬寶閣的情報網路提前瞭解地火淵的詳細情況。

沈月黎邀他做客卿,時機恰好。

太恰好了。

陳羅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她不可能知道冰魄禁制的事。

也不可能知道暖陽玉髓的事。

她邀他做客卿,是因為飛舟上那一戰看到了他的實力。

一個築基大圓滿級別的戰力,對任何商會來說都是稀缺資源。

但“不知道”不等於“沒有別的目的”。

骷髏老鬼那句話——“金丹路斷了,修為打回原形。”

沈月黎的合劍一擊之後吐了血。

她的靈力總量低於正常的築基大圓滿水準。

一個曾經有望衝擊金丹、卻中途折斷的劍修,被安排到邊境城市的分鋪做執事,負責跑商路、看飛舟。

這裡面有故事。

但那是她的故事,與他無關。

他只需要確認一件事——萬寶閣客卿這個身份,對他當下的處境是否有利。

答案是肯定的。

有萬寶閣的招牌,出入各國坊市更方便。

有情報渠道,打聽地火淵的資訊不用親自冒險。

有資源優惠,可以採購衝擊築基後期所需的丹藥靈材。

最重要的是——有一層掩護身份。

“陳羅”是黃楓谷外門弟子。

“歷飛宇”是萬寶閣三等客卿。

兩層身份交替使用,被任何一方追查都多了一道緩衝。

想到這裡,陳羅睜開眼。

窗外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院中那株靈草的銀色葉片在夜色中發出幽幽的光,像一盞小燈。

竹林的沙沙聲依舊,混著遠處城中隱約的人聲。

篤、篤、篤。

三聲叩門。不急不緩,力道均勻。

陳羅起身,走到院門前,開啟門。

沈月黎站在門外。

她換了衣裳。

深灰勁裝和劍匣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淡青色的長裙,腰間束著一條銀白色的絛帶。

頭髮散下來一半,餘下的用一根素簪挽在腦後。

像是剛沐浴過。

她左手提著一隻青瓷酒壺,右手拎著兩隻杯子。

“打擾了。”

她微微揚了揚手中的酒壺,“閣主那邊交代完了。慶功酒談不上,權當壓驚。”她頓了一下,“歷道友,賞臉?”

陳羅側身讓出半步。

不是熱情的邀請,只是不擋路了。

沈月黎也不客氣,提著酒壺邁步入院。

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院中的每一個角落。

石桌上原封不動的茶具,井旁靈草在夜風中搖曳的銀光,以及正房那扇半開的門。

沒有佈陣,沒有設防。

要麼是藝高人膽大,要麼是壓根不在乎。

沈月黎在石桌旁坐下,將兩隻杯子並排放好,拔開酒壺的塞子。

一股清冽的酒香彌散開來,不濃,卻帶著一種極乾淨的涼意,像雨後竹林裡被風送出來的那一口氣。

“竹露。”她倒了兩杯,“青木城本地釀的靈酒。用聽竹軒後面那片竹林上凝結的晨露,和三年份的碧靈稻一起發酵。不烈,但溫養經脈有些好處。”

陳羅在她對面坐下。

竹林的沙沙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像有人在遠處搓洗一匹綢緞。

頭頂沒有月亮,雲層厚重,只有院角靈草的銀光和閣樓方向隱隱透來的靈石照明,將兩人之間的石桌照出模糊的輪廓。

陳羅端起杯子,沒喝,先將杯口湊近鼻端。

酒液清澈,近乎透明,隱約泛著一層極淡的青色。

入鼻時涼意先至,繼而是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不是果甜,更接近竹葉被陽光曬透後散出的那種清甜。

他的神識無聲探入酒液之中,掃了一遍。

靈力溫和,沒有雜質,沒有藥性,更沒有夾帶任何影響神識的禁制成分。

純粹的靈酒。

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涼意順著食道往下走,過胸口時微微回暖,到了丹田位置化作一股細如蠶絲的靈氣,自然而然地沁入經脈。

不催不逼,像春雨落在乾土上,慢慢地往下滲。

確實是好酒。

對經脈的溫養效果比他預估的要好,不是藥力強,是酒中靈氣的屬性極純,與人體經脈的排斥度幾乎為零。

這種品質的靈酒,放在坊市裡至少值五十塊中品靈石一壺。

“不錯。”

兩個字的評價。

沈月黎舉杯,與他遙遙一碰,動作自然,沒有刻意的客套。

她喝了一口,將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無意識地轉了半圈。

“歷道友從哪裡來?”

問得很隨意,像是飲酒時的閒聊。

“越國。”陳羅放下杯子,“散修,四處遊歷。”

“越國。”

沈月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聽不出什麼傾向。

“越國尚劍,修真界有句老話——越國出劍修,齊國出丹師。歷道友的劍術,也是在越國學的?”

“跟人學過幾年。”

“跟誰?”

“一個老頭。”

沈月黎看了他一眼。

陳羅的表情平淡得像在說真話。

但“一個老頭”這四個字堵得滴水不漏,既沒有給出任何可供追查的具體資訊,又不算撒謊。

修真界哪個劍修背後沒有“一個老頭”?

她沒有追問。

夜風穿過竹林,帶起一陣更密的沙沙聲。

幾片竹葉被風捲落,在石桌邊打了個旋,貼著地面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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