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令牌（1 / 1）
酒液入喉，那股溫養經脈的細膩靈氣再次沁入體內。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引導，任由靈氣自行流轉，順著《長春功》的路線走了小半個周天。
丹田中那條冰蛇般蟄伏的禁制微微一顫，隨即安靜下去。
好酒。
不是客套，這壺竹露的品質確實超出了他對一座邊境城市所能產出之物的預期。
靈氣純淨、屬性溫和、與人體經脈的契合度極高。放在越國的坊市裡，這種靈酒有價無市。
他放下杯子。
“客卿可以做。”
沈月黎的眼睛亮了一瞬——極快，一閃而過，若非陳羅一直在觀察她的微表情，幾乎捕捉不到。
“但有兩個條件。”
沈月黎微微抬下巴，示意他說。
“第一，保留隨時離去的自由。不論任務進行到什麼階段，我要走，即刻可走。沒有追責，沒有清算。”
沈月黎沒有立刻答話。
“第二。”
陳羅繼續。
“不參與尋常瑣事。守鋪子、押貨、跑商路、應付官面上的往來——不做。叫我出手的事，必須值得出手。”
他看著沈月黎。
“能答應，我接令牌。不能答應，這壺酒權當交個朋友，明日我自行離去，不耽誤沈執事的安排。”
竹林在夜風中發出一陣更響的沙沙聲，像有人在鼓掌。
沈月黎的手指在杯沿上轉了兩圈。
“三等客卿的規矩，本身就沒有你擔心的那些約束。”
她說，語速不緊不慢。
“每年完成一件閣中釋出的任務，或者繳納三百塊中品靈石的等值貢獻，其餘時間不受任何約束。去哪裡、做什麼、待多久，全憑自己。”
她豎起一根手指。
“任務可以挑。三等客卿的任務池裡通常有十幾件待接，從採購靈材到護送貨物到清剿獸患，難度不等。”
“你可以選最合你路線的那件，順手做了。”
第二根手指。
“不坐班，不籤死契。客卿令牌上有一道退出陣紋——靈力啟用就能解除繫結，令牌當場作廢。”
“沒有追責期，沒有違約金。來去自由，這是萬寶閣客卿制度的底線，不會為任何人破例，也不會為任何人收緊。”
她放下手。
“至於尋常瑣事……”她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三百塊中品靈石的客卿，叫你去守鋪子，那是萬寶閣腦子有病。”
陳羅看了她一息。
這個回答沒有廢話，每一條都對應了他提出的條件，邏輯清晰，態度明確。
最後一句帶了一點不痛不癢的幽默，但分寸拿捏得剛好——不顯油滑，只是讓談話的溫度稍微回升了一點。
會說話的人。
沈月黎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平放在石桌上。
令牌通體銀白，約莫兩指寬、三指長，形狀方正。
正面刻著“萬寶閣”三字，字跡與閣門上那塊匾額如出一轍.
背面刻著一個“客”字，字型下方有一行極細的靈紋——那應該就是她說的退出陣紋。
令牌邊緣鑲著一圈暗銀色的紋路，靈力微弱地流轉著，像一條細細的溪流繞著方石打轉。
“三等客卿令。”
沈月黎的指尖點了一下令牌正面。
“滴血認主即可啟用。”
“啟用後，持此令可在齊國、趙國、陳國三國境內的萬寶閣分閣呼叫部分資源.”
“包括但不限於靈材採購的八折優惠、三階以下丹藥的優先購買權、以及非核心級別的情報查閱。”
她的手指從令牌上移開。
“非核心情報涵蓋範圍不小——各國坊市的物價動向、靈脈礦產的公開分佈、已知的妖獸活動區域、中小勢力的關係網路。”
“查閱時出示令牌，各分閣的情報執事會配合。”
她將令牌往陳羅的方向推了兩寸。
“核心情報需要二等客卿以上的許可權，或者用貢獻點兌換。這一點我改不了。”
令牌安靜地躺在石桌上，銀白色的表面映著靈草的光，泛出一層柔和的光澤。
陳羅看著令牌。
沒有伸手。
他的目光在令牌表面停留了三息，像是在辨認那些細密的靈紋——又像是在想別的什麼。
沈月黎沒有催促。
她給自己又倒了半杯酒，慢慢地喝，目光投向院中那株靈草，似乎對陳羅接不接令牌這件事毫不在意。
三息後，陳羅伸手拿起令牌。
銀白色的金屬貼在掌心，微涼。
他的拇指摩挲過背面那行退出陣紋，感受到靈力流轉的頻率——確實是單向啟用式，隨時可退，沒有留後門。
他沒有立刻滴血認主。
“沈執事帶這壺酒來，不只是為了送一塊令牌。”
沈月黎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
陳羅將令牌放回桌面，食指按在上面，輕輕往前推了一寸。
“三等客卿，每年一件任務，來去自由。條件已經很寬了。”他說，“寬到不像是給一個今天才見面的散修開的。”
沈月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放下。
“歷道友心細。”
“不是心細。”陳羅說，“是太划算了。太划算的東西，要麼有坑，要麼有活兒。”
沈月黎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擱在石桌上。
“地火淵。”
兩個字落下，像兩顆石子投進靜水。
陳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呼吸在極短的瞬間頓了一拍，短到連沈月黎都不一定捕捉得到。
“趙國西南，鐵脊山餘脈盡頭。”
沈月黎的語速不快，條理分明。
“一條活躍的地火裂縫，常年噴湧地火，火靈脈貫穿淵底。每隔三到五年，淵內會爆發一次火潮——地火噴湧到最高點，持續半年到一年不等。"
"火潮期間，淵內溫度翻倍，三階妖獸被逼出外圍，四階妖獸躁動不安，除了金丹修士沒人敢進。”
她伸出一根手指。
“但火潮退去後的三個月內，淵內溫度驟降，大量火屬性靈材會隨著地火回落而暴露在淺層。火晶石、赤焰草、熔岩髓……都是煉器煉丹的硬通貨。”
陳羅沒插話。
“萬寶閣每一輪火潮退去後都會組織採集隊深入地火淵。”
沈月黎繼續。
“利潤很高。上一輪採集，光火晶石就拉回來三千斤，折算成靈石是一筆天文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