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準備啟程（1 / 1）
沈月黎的表情沒變，但她的回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了半拍。
“孫莫是總閣閣主親自舉薦的。”
閣主舉薦。
四個字的分量不輕。
沈月黎的語氣很平，既沒有不滿也沒有推崇，像是在陳述一個她無權更改的事實。
“他是羅元城萬寶閣總鋪的簽約煉丹師，專精火屬性靈草的採集與炮製。”
“地火淵中有數種極珍稀的火屬性靈草，離開火靈脈環境超過兩個時辰就會枯萎失效，必須現場完成初步炮製鎖住藥性。”
她頓了一下。
“這件事，隊伍中沒有第二個人能做。”
理由充分。
但陳羅沒有立刻收起玉簡。
“修為不夠的人進地火淵，拖累的是整支隊伍。”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需要別人分心照看他，等於減少了一個戰力。”
鐵山的小眼睛眨了一下。
雲鶴那半閉的眼皮微微抬了抬。
兩個人的反應雖然細微，但都朝同一個方向——他們也有同樣的顧慮。
沈月黎沒有反駁。
“他的安全由我負責。”她說，“不會讓護衛額外分心。”
這話的意思很明確，她接下了這個麻煩，不往別人身上推。
“另外，”沈月黎補充道，“孫莫有數件閣主賜下的保命法器，抗火能力不在尋常築基後期之下。
他自己也非戰力全無——煉丹師對火焰的操控往往超出修為層級。
到了地火淵內，他未必是最需要照看的那個。
陳羅看了她兩息。
然後將玉簡收入儲物戒。
“嗯。”
一個字，不是認同，不是反對。
只是表示“我知道了”。
資訊已經足夠。
剩下的判斷，他會到了地火淵再下。
沈月黎也沒有多解釋。
她的目光掃過院中那些被劍痕劈得面目全非的青石牆面和地磚，什麼也沒說。
“明日辰時，落楓坡。”
她重複了一遍集結時間和地點，語氣收束，“帶上所有裝備和至少半月的補給丹藥。淵內環境複雜，一旦進入，短期內無法折返補給。”
“路線和行進節奏，到了集結點再統一部署。”
陳羅點頭。
“還有一事。”沈月黎的聲音微壓，“之前提過的那四個血靈門修士……”
院中安靜了一息。
“周明遠的最新情報，他們仍在鐵脊山餘脈活動，沒有離開。”
鐵山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一下。
雲鶴半閉的眼睛徹底睜開了，眼底清明得毫無睡意。
“淵內的事，淵內再說。”沈月黎沒有展開，“各位早做準備。”
她轉身。
鐵山跟在她左側，腳步沉重。
雲鶴飄在她右側，腳不沾地。
三人離去，腳步聲，準確說是兩人的腳步聲和一道無聲的氣流——漸漸遠去。
陳羅站在院門口，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月光被雲層吞了一半，院中暗了下來。
他轉身回到靜室，關門。
院牆四周的隱音陣重新啟用，靈紋亮起後又隱沒，恢復了一片寂靜。
陳羅沒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書案前，從儲物戒中取出三樣東西，依次擺開。
空白符紙。三十張，二階材質。
硃砂靈墨。滿滿一瓶，瓶身微溫。
避火蟲粉。銅盒裝，開啟後有一股乾燥的焦苦味。
他在椅上坐下，捲起右袖。
靈墨倒入硯池，用避火蟲粉按三比一的比例調和。
池中的墨色從暗紅轉為深赭，表面浮起一層細密的火星，旋即沉入墨底。
一張空白符紙鋪開。
陳羅提起紫毫筆，蘸墨。筆尖觸紙的一剎那，一縷極細的靈力從指尖注入筆毫，順著墨跡滲入紙面。
闢火符的紋路不算複雜——核心是一個“封”字訣變體，外圍環繞三道水屬性迴旋紋，用於隔絕外來火靈力的侵入。
關鍵在於迴旋紋的節點處理：轉折太急，靈力流轉會斷裂；轉折太緩，隔絕效力不足。
他的手腕轉動得極穩。
筆尖走過紙面，墨跡亮起微光，紋路一氣呵成。
最後一筆收束。
符紙上的紋路驟然一亮，深赭色的墨跡轉為暗金，火星在紋路間閃爍了兩下，隱入紙面。
成。
陳羅將這張闢火符挪到一側，鋪開第二張空白符紙。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節奏。
提筆，蘸墨，運靈，落筆。
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
到第七張的時候，他的運筆速度開始加快。
前六張的肌肉記憶已經固化，每一個節點的轉折角度、靈力注入量都不再需要刻意控制。
第十二張、第十五張、第十九張。
靈墨用了大半瓶，避火蟲粉也見了底。
第二十三張符紙落筆收束，紋路亮起暗金光芒。
陳羅放下筆。
桌上整整齊齊地摞著二十三張闢火符。
其中兩張線條略有瑕疵，效力約為其餘的七成，但在地火淵的環境中，七成也夠用。
剩餘七張空白符紙，他沒有繼續畫。
避火蟲粉不夠了，強行用純靈墨畫出的闢火符質量會大打折扣。
二十三張。
加上之前儲備的十張闢毒符、五張定心符——夠了。
陳羅將符籙分門別類收入儲物戒指定位置。
他抬手。
儲物戒中，寒絲袍飛出，展開在面前。
銀白的面料在靈石燈的昏黃光線下泛著一層水潤的光澤，內裡三十六道暗紅色避火符文排列規整，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極微弱的靈力波動。
百鍊閣那老頭的手藝確實不差。
這件法衣的基礎品質紮實，但缺了一樣東西。
沒有認主。
法衣不像飛劍，平時穿著不認主也能用。
但戰時不同——未認主的法衣在受到超出承受上限的衝擊時，防護靈紋會短暫失序。
就那麼一兩息的空檔，夠一道三階火焰將穿戴者燒出內傷。
陳羅將寒絲袍平鋪在地面，雙手結印。
一縷神識探入法衣的核心符文陣列——位於左胸內側，三十六道避火符文的匯聚節點。
他的神識如針尖般刺入節點核心，靈力隨之灌注。
法衣上的暗紅色符文同時亮起，光芒從內到外逐層擴散。
銀白麵料的表面浮現出一層極細的水波紋，漣漪從左胸向四周擴散，經過袖口、衣襬、領口，最後在後背的最後一道符文處收束。
一個完整的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