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去還是不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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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羅一直不著痕跡地退到了隊伍最後方。

他面色平靜,神識卻早已如水銀瀉地般探了出去。

在其他人驚歎於古門的年代時,他的神識正小心翼翼地觸碰著門上那層無形的禁制。

一觸即退。

僅僅是剎那的接觸,他就判斷出這禁制的精妙與強大。

當初在玄墨淵的洞府,那位元嬰修士佈下的禁制雖然也算高明,但與眼前這扇門上的禁制相比,簡直如同稚童的塗鴉對上了宗師的畫卷。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這門後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來頭?

他右手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腰間的紅皮葫蘆,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權衡利弊的念頭在腦中飛速閃過。

“禁制雖強,但歷經數千年歲月,能量已有衰減,並非無懈可擊。”

沈月黎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不愧是領隊,最先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眼中已是決斷之色。

“我估算,合我們六人之力,有七成把握能破開一處薄弱點。”

“但動靜不會小,且門後是何光景,誰也無法預料。”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去,還是不去?”

“幹了!”

鐵山第一個吼道,方才的後怕已經化為加倍的亢奮,“這等機緣擺在面前,不闖一闖,老子這輩子都瞧不起自己!”

雲鶴沒有說話,只是攏在袖中的雙手微微錯開,指尖有淡青色的風旋繚繞,表明了態度。

“萬寶閣的情報裡,暖陽玉髓的疑似產出點,就與一處古修士遺蹟有關。”

柳清嵐的呼吸有些急促,精明的俏臉上滿是熱切,“說不定,就是這裡!”

孫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扶了扶腰間的藥葫蘆:“既然諸位都同意,孫某自當奉陪。富貴險中求,亙古不變的道理。”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陳羅身上。

沈月黎看向他:“歷道友,你的意思?”

陳羅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她的視線。

“可以。”

他只說了兩個字,隨即補充道:“但須儘快。地火淵裡,不宜久留。”他頓了頓,語氣不變,“寒淵盟的人,或許就在附近。”

最後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眾人心中升騰的些許狂熱。

是了,他們不是唯一的探淵者。

沈月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她要的就是這種在巨大誘惑面前還能保持冷靜的同伴。

“好!”

她不再猶豫,立刻開始分配任務。

“雲鶴,你擅長風系術法,負責擾亂陣法能量節點。鐵山,你主防禦,抵擋禁制反噬的第一波衝擊。孫莫,柳清嵐,你們二人護住左右兩翼,以防有變。”

她最後看向陳羅:“我和你主攻。我會找出禁制最薄弱的一點,我們合力將其擊穿。破陣之後,你我二人先行探路。”

這個安排,將最危險的破陣和探路任務交給了她和陳羅,足見她對陳羅實力的認可。

“沒問題。”陳羅點頭。

六人迅速散開,各自站定方位。

沈月黎雙手掐訣,雙目之中青光流轉,顯然是動用了一種高階的探查秘術。片刻之後,她猛然抬手,指向青銅門獸首下方三寸處。

“就是這裡!”

“動手!”

雲鶴第一個響應。

他雙手結印,離地一寸的身形如鬼魅般飄動,十指連彈,數道凝如實質的青色風刃,帶著尖銳的呼嘯,從不同角度精準地斬向沈月黎所指的那處節點!

嗡——!

青銅古門彷彿被激怒的巨獸,門上所有“古焰紋”瞬間盡數亮起,赤紅光芒大盛,將周圍數十丈的紅霧都染上了一層妖異的血色。

一股比方才強大數倍的灼熱浪潮,轟然反撲!

“來得好!”

鐵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他一步跨前,擋在眾人身前。他手中的重刀並未出鞘,而是連著刀鞘橫在胸前。

一層厚重的古銅色光澤從他皮膚下滲透出來,瞬間覆蓋全身,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剛剛出爐的銅人。

轟!

灼熱的能量浪潮狠狠撞在鐵山的重刀之上,發出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鐵山壯碩的身軀劇烈一震,腳下的赤巖寸寸龜裂,他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但那雙小眼睛裡卻滿是悍勇的精光,竟是硬生生扛住了這第一波反噬!

“就是現在!”

沈月黎清叱一聲,話音未落,人已動。

她手腕一翻,一柄通體銀亮的軟劍自袖中滑出,劍身如一泓秋水,在灼熱的紅霧中盪開一圈清冷的漣漪。

靈力灌注,劍身暴漲三尺,一道凝練至極的銀色劍芒破空而出,直刺她先前鎖定的獸首下方三寸處!

劍芒所過,空氣發出被撕裂的尖嘯。

幾乎在同一瞬間,陳羅動了。

他沒有選擇與沈月黎攻擊同一點。

他的目光,落在沈月黎所指位置的側下方,那裡有一道比髮絲還細的裂紋,被繁複的古焰紋完美遮掩,若非神識探查入微,根本無從發現。

青憫劍無聲出鞘。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芒,沒有華麗炫目的靈光。

只有一道細微的青芒,如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沿著一道刁鑽詭異的弧線,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道裂紋之中。

一正一奇,一明一暗。

兩道攻擊,不分先後,同時抵達!

轟!

沈月黎的銀色劍芒正面撞擊在禁制節點上,整扇青銅門劇烈一顫,門上所有的古焰紋亮度達到了頂峰,彷彿要將門內積蓄了千年的火毒盡數噴發。

然而,這股狂暴的力量尚未完全爆發——

陳羅那一劍,刺入了裂紋。

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又像多米諾骨牌倒下的第一張。

那細微的裂紋被劍氣侵入,瞬間向四周蔓延開來,如蛛網般爬滿了整個獸首。

“咔嚓……”

一聲輕響。

門中央那猙獰的獸首銜環,眼窩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隨即寸寸斷裂,化作碎塊跌落。

所有赤紅色的古焰紋,如同被掐斷了源頭的燈火,由亮轉暗,最終徹底湮滅。

持續了數千年的禁制,破了。

“吱嘎——”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聲中,那扇與巖壁融為一體的青銅巨門,緩緩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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