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透過試煉(1 / 1)
一股精純的、帶著勃勃生機的青色靈力湧出,頑強地修復著被燒燬的經脈,雖然修復的速度遠遠跟不上被破壞的速度,卻像一道堅韌的堤壩,死死守住了最後的防線。
五息……六息……
“嗯?”
一直閉目養神的炎洋子,那虛幻的眼皮,第一次,緩緩地睜開了。
他那兩團由金色火焰構成的眼瞳,死死地盯著陳羅,那張枯槁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驚奇。
他能感覺到,這小子的靈力正在被他的心火飛速焚燒,但在這焚燒之中,卻有一股百折不撓的“生”意,在頑強地對抗著火焰的“死”寂。
水火不容,木能生火。
但這小子的靈力,卻像是一種……燒不盡的野草。
“有意思……”
炎洋子沙啞地低語,第一次對一個試煉者,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小子的靈力……好生古怪。”
七息……八息……
陳羅的身體已經不再顫抖,並非痛苦減輕,而是肌肉已在極致的痙攣後開始麻木。他的意識彷彿被剝離,一半沉淪在焚身煉魂的火海,一半則如萬年寒冰,死死守著靈臺最後一寸清明。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右臂經脈,已寸寸焦黑,幾近崩毀。
《長春功》催發出的青色生機,如決堤洪峰前的最後一道草壩,被一次次沖垮,又一次次頑強地聚攏。
【還不夠……】
【這種程度的毀滅,還不足以撼動玄墨淵留下的禁制……但,足以讓我死。】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陳羅腦海深處一閃而過。
他竟主動收縮了《長春功》的防禦!
不是放棄,而是引狼入室!
他要藉助這股精純霸道的純陽之火,去衝擊那道盤踞在他丹田深處,如附骨之疽的元嬰禁制!
轟!
失去了大部分阻礙,金色的心火長驅直入,如一條甦醒的炎龍,沿著他殘破的經脈,咆哮著衝向丹田!
“噗!”
陳羅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血液在半空中就被恐怖的高溫蒸發成了虛無。他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歷道友!”
沈月黎再也忍不住,驚撥出聲,下意識地便要上前。
“站住。”
炎洋子那虛幻的身影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吐出兩個字。
一股無形的牆,擋在了沈月黎身前,任她如何催動靈力,也無法逾越分毫。
“他的道,自己走。他的劫,自己渡。”炎洋子的聲音裡沒有絲毫感情,“旁人插手,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九息!
金色的心火終於撞上了那道看似牢不可破的元嬰禁制!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陳羅的丹田內,彷彿出現了一輪微縮的太陽,與一片深邃的墨淵,發生了無聲的湮滅。
那道千年來穩如磐石的禁制,竟在這股外來火焰的衝擊下,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其上的一道符文,黯淡了剎那。
有用!
陳羅心中湧起一股狂喜,但緊隨而來的,是丹田即將被撐爆的撕裂感。
十息!
時間到。
陳羅猛地抽回右手。
他沒有倒下,只是身形劇烈地晃了晃,用那柄依舊斜指地面的青憫劍,撐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的整條右臂,已不成人形。
焦黑如炭,佈滿龜裂的縫隙,甚至能看到其下暗紅色的、彷彿被烤乾的血肉。一股濃郁的焦糊味,混雜著靈力潰散的氣息,瀰漫開來。
“呼……”
陳羅長長吐出一口帶著火星的濁氣,抬起頭,那雙眼睛在煞白的臉色映襯下,亮得驚人。
他看著炎洋子,平靜地開口:“前輩,可以了嗎?”
石窟內,死一般的寂靜。
雲鶴、柳清嵐、孫莫三人,看著陳羅那條恐怖的手臂,又看了看他那平靜得不像話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是個狠人。
對自己都這麼狠。
炎洋子那兩團金色的火焰眼瞳,深深地凝視了陳羅片刻。
半晌,他那枯槁的虛幻臉龐上,竟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似是讚許。
“不錯。”
“三千年來,你是第三個透過老夫心火試煉的築基修士。”
一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
三千年來,第三個!
這個評價的分量,讓沈月黎等人看向陳羅的目光,徹底變了。
“服下!”
就在這時,沈月黎一個箭步衝到陳羅身前,玉手中託著一枚通體晶瑩、散發著森森寒氣的白色丹藥,不由分說地塞向陳羅口中。
二階極品靈丹,寒髓丹!
以千年寒玉髓為主藥煉製,是火毒的剋星,價值連城。
陳羅沒有矯情,張口將其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涼徹骨的清流,瞬間湧向他那條焦黑的右臂,與殘存的火毒發生劇烈的衝突。
“滋滋”的白霧從他手臂上升騰而起,那股焚心蝕骨的劇痛,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
“多謝。”陳羅對沈月黎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聲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聲響起。
是鐵山。
他雙眼赤紅地盯著陳羅,又看了看那團依舊在炎洋子胸口搏動的金紅色火焰,眼神中滿是掙扎、恐懼,以及一絲不甘。
三千年來第三個……
這等榮耀,這等機緣……
他鐵山,難道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
“幹了!”
鐵山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猛地一捶自己胸口,像是要將所有恐懼都捶散。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炎洋子面前,甕聲道:“前輩,俺也來!”
炎洋子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塊頑石,漠然道:“想清楚了。他能過,不代表你能過。”
“俺鐵山修的就是霸體之道,一身銅皮鐵骨,自信不輸於人!”鐵山怒目圓睜,顯然被炎洋子的輕視刺激到了。
他不再廢話,深吸一口氣,全身古銅色靈光暴漲,將那壯碩的身軀襯得如同一尊金屬魔神。
隨即,他咆哮一聲,將自己那隻砂鍋大的拳頭,狠狠地伸進了那團金紅色的心火之中!
“啊——!”
與陳羅的悶哼不同。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響徹整個石窟。
鐵山那隻伸入火焰的拳頭,僅僅是接觸的剎那,他體表的護體靈光便如薄紙般被瞬間燒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