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灼懼(1 / 1)

加入書籤

她看著陳羅那張年輕卻深邃的臉,第一次,對自己引以為傲的劍心,產生了一絲動搖。

深吸一口氣,她壓下心中的震撼,鄭重地對陳羅一拱手,語氣中滿是敬佩:“歷道友道心之堅,月黎佩服。”

說罷,她不再多言,迅速盤膝坐下,吞下一枚靜心丹,開始恢復消耗的心神。

陳羅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望向小路前方依舊瀰漫的黑暗。

第一關“焚貪”,考驗的是對外界物質的慾望。

那麼接下來,那隱藏在黑暗中的第二關“灼懼”,又會勾出人心中,何等深藏的恐懼?

沈月黎調息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蒼白的臉色才恢復一絲血色。她睜開眼,恰好對上陳羅平靜的目光。

無需言語,兩人同時起身,朝著小路前方的黑暗繼續走去。

赤紅晶石鋪就的小路開始變得狹窄,兩側翻湧的黑色霧氣深淵中,漸漸有暗紅色的光芒透出。空氣愈發灼熱,彷彿行走在即將噴發的火山口邊緣。

走了約莫百步,前方的景象再次變化。

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古舊石橋,橫跨在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之上。裂谷之下,不再是黑暗深淵,而是奔騰咆哮的岩漿長河!

金紅色的岩漿翻滾著,冒著巨大的氣泡,每一次破裂,都濺起數丈高的熔岩火浪,散發出濃烈的硫磺氣息。那恐怖的高溫,讓石橋上方的空間都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橋的另一端,隱沒在蒸騰的熱浪與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橋頭,同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古篆——灼懼橋。

“第二關,灼懼。”沈月黎的聲音因心神消耗而略顯沙啞,但語氣中的決絕不減分毫,“考驗的是內心最深的恐懼。”

陳羅的目光掃過那座在岩漿熱浪中微微顫動的石橋,神色不變。

恐懼?

對於一個融合了魔道巨擘畢生記憶的人來說,世間能讓他稱之為“恐懼”的東西,早已不存在了。

沈月黎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率先踏上了石橋。

陳羅緊隨其後。

就在兩人雙腳踏上橋面的瞬間,周圍的世界再度扭曲。

“嗡——”

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悸動傳來。

在沈月黎的面前,橋的對岸,一個高大的黑影緩緩凝聚。

那人身披重甲,手持一柄血色戰戟,雖然面目模糊,但那股霸道、兇戾,彷彿要將一切都撕碎的氣息,卻讓她瞳孔猛地一縮!

“是你!”沈月黎銀牙緊咬,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那是她年少時的一場慘敗,是她劍心上唯一的一道裂痕,是她午夜夢迴時,始終揮之不去的夢魘!

而在陳羅的面前,也同樣出現了三道身影。

為首者,正是司徒瀾。他依舊是一身白衣,臉上掛著那副虛偽的溫和笑容,眼中卻滿是怨毒與嫉妒。

他左側,是當初欲置他於死地的李長老,此刻正滿臉猙獰,殺氣騰騰。

右側,則是那道冰魄殘魂,虛幻的身影散發著刺骨的寒意,無聲地嘶吼。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所有對他抱有殺意的敵人的集合。

幻炎,精準地勾出了他潛意識裡認為的“威脅”。

【就這?】

陳羅心中閃過一絲古怪的念頭。

【也配稱之為‘懼’?不過是些冢中枯骨,已死之魂。】

“歷飛宇!”幻象中的司徒瀾面目扭曲,發出怨毒的咆哮,“今日此地,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三道幻象同時暴起,帶著三種截然不同的攻擊,從橋的對岸撲殺而來!

另一邊,沈月黎也已陷入苦戰。

那手持戰戟的黑影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勢大力沉,逼得她只能憑藉身法在狹窄的橋面上閃躲,手中銀劍凝聚的劍氣被一次次砸散,狼狽不堪。

面對撲面而來的殺機,陳羅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那條焦黑如炭的右臂,依舊無力地垂著。

下一瞬,在對面沈月黎驚愕的目光中,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青憫劍,無聲地滑入了他的左手掌心。

“鏘!”

一聲輕越的劍鳴。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磅礴的靈力。

陳羅只是隨意地,用左手,向前遞出了一劍。

這一劍,平平無奇,彷彿初學劍的孩童隨手刺出。

但這一劍,快到了極致!

後發而先至!

在司徒瀾的劍光、李長老的掌風、冰魄殘魂的寒氣即將及體的瞬間,青憫劍的劍尖,精準無比地,同時點在了三道攻擊的最薄弱處。

“叮!”

彷彿點在了一個虛幻的氣泡上。

三道來勢洶洶的攻擊,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便驟然湮滅。

而後,陳羅邁出了第一步。

他踏上石橋,左手持劍,閒庭信步般向前走去。

“殺!”

三道幻象再次撲來,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前進的路線。

陳羅左腕一抖。

一道青色的劍光,如一輪彎月,一閃而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靈力碰撞的爆鳴。

三道幻象的身影,在與那道青色劍光接觸的剎那,便如同被熱刀切開的牛油,悄無聲息地從中間一分為二,隨即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空氣中。

一步,一劍,三具幻象,滅。

陳羅腳步不停,繼續向前。

橋面上,更多的幻象開始凝聚。有天泉宗的其他長老,有他曾斬殺過的妖獸,甚至還有一些他自己都記不清面容的、曾經的敵人。

然而,無論出現的是什麼。

迎接它們的,都只是一道看似隨意,卻蘊含著無上劍理的青色劍光。

陳羅的身影,在狹窄的石橋上,如同一位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堅定不移。左手中的劍,每一次揮出,都帶走一片幻象。

那不是戰鬥。

那是……清掃。

不遠處,正被黑甲戰將逼得節節敗退的沈月黎,已經完全看呆了。

左手劍?

他竟然用左手使劍?

而且,那是什麼劍法?

沒有招式,沒有變化,只有最純粹的點、刺、削、劈……但每一個動作,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精準、高效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