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碾壓(1 / 1)
白墟退無可退。
三才劍陣的銀色光幕將整個峽谷封死,沈月黎的銀白長劍如暴雨般傾瀉而下,一劍快過一劍,一劍重過一劍。
他的蛇頭柺杖已被震飛,護體靈光千瘡百孔,肩頭、腰側各添了一道血口。
“老東西命硬。”沈月黎一劍刺空,面色如常。
白墟踉蹌後退,滿臉血汙之下,一雙渾濁的眼珠卻驟然亮了起來。
那不是求生的光,而是將死之人孤注一擲的瘋狂。
“你逼我的!”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濃稠的精血噴湧而出,盡數灑在蛇頭柺杖上。
柺杖吞噬精血後發出一聲尖銳至極的蛇嘯,蛇頭的雙目驟然綻放出兩道幽綠光芒。
搏命之術。
以燃燒壽元和精血為代價,在短短數息之內爆發出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
白墟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頭髮瞬間花白了大半。
但從蛇頭柺杖中迸發的靈力波動,卻在這一刻暴漲到了一個令人心悸的程度——已然超出了築基大圓滿的範疇。
嘶!
蛇頭柺杖化作一道三丈長的漆黑杖影,裹挾著刺鼻的毒腥之氣,朝著陳羅當頭砸落。
他沒有選沈月黎,而是選了陳羅。
因為他看得很清楚——沈月黎是劍修,身法詭譎,未必砸得中。
但陳羅方才硬扛蒙拓一斧後已見傷勢,此刻靈力未復,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殺了陳羅,那口玄黃鐘便是他的!有了極品靈器在手,突圍便多了三分把握。
杖影落下的剎那,空氣被壓得嗡嗡作響,地面的碎石向四面八方彈射而去。
陳羅抬頭,看著那三丈杖影兜頭蓋下。
他沒有閃避,也沒有催動玄黃鐘。鐘體靈力未復,再硬扛這種層次的攻擊不明智。
他選了進攻。
雙手劍訣瞬間結成。
青憫劍發出一聲嘹亮到近乎刺耳的長鳴。分光化影的六道劍光在半空中同時浮現——不是分散攻擊,而是以本體為核心,六道劍光齊齊疊合。
六光歸一。
三色靈光暴漲,青憫劍的劍身在這一瞬膨脹至三丈長,化作一柄吞吐著青赤黃三色流光的巨劍,自下而上,逆勢斬出。
轟——!
巨劍與杖影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靈力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方橫掃。
峽谷兩側的巖壁被削去數尺,碎石如雨傾落。空氣中瀰漫著靈力爆裂後產生的灼熱氣息,嗆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咔嚓!
杖影率先崩碎。
三丈漆黑的影子如碎裂的黑冰一般四散飛濺,化作無數細碎的靈力殘片消散在空中。
蛇頭柺杖本體脫手飛出,重重砸在山壁上,蛇頭碎裂,靈光徹底熄滅。
白墟悶哼一聲,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垂了下來。
從手腕到肩胛,骨骼盡碎,整條手臂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的布袋,軟塌塌地掛在身側。
陳羅同樣不輕鬆。
那股超出築基大圓滿的衝擊力順著劍身傳導至經脈,震得他連退四步,嘴角沁出血絲。
但他站穩了。
白墟沒有站穩。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搏命之術換來的全力一擊,竟被一個築基初期正面擊碎?
沒有人給他思考的時間。
一道銀光從側面掠至。
沈月黎的身影如鶴影掠水,輕盈得不似凡人。
她的銀白長劍收束了此前所有分化的劍氣,三道迸射而出的銀色劍虹在她指尖合而為一,凝聚成一道璀璨奪目的劍虹。
一劍。
銀虹洞穿了白墟的心口。
劍尖從他後背透出,帶出一蓬血霧。
白墟低頭看了看胸前那柄銀白色的劍刃,喉嚨裡咕咕作響,卻再也吐不出一個字。
他的身體僵直了片刻,然後緩緩向後倒去,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瞳孔渙散,氣息斷絕。
“老——!”蒙拓從虎頭蜂群中掙扎出半個身子,看到白墟的屍體,雙目赤紅。
“跑!”柳鶯娘卻發出了截然相反的尖叫。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局勢。
白墟搏命一擊被碎,蒙拓被蜂群和地魔蜥纏住,她自己戰力折損殆盡。繼續打下去,三個人一個都活不了。
她從懷中摸出一枚碧綠色的銅錢,咬牙捏碎。
噗——
銅錢碎裂的瞬間,一團濃稠的墨綠毒霧猛然炸開,將方圓十丈的區域籠罩其中。
毒霧腐蝕性極強,所到之處,地面的碎石都被蝕出一層層的坑窪。
柳鶯娘藉著毒霧的掩護,化作一道綠色流光,拼著傷勢加重的代價朝著谷口方向疾遁。
蒙拓見狀,怒吼一聲,揮動殘缺的巨斧將面前的虎頭蜂掃開一片空隙,也轉身朝著反方向暴退。
兩人分頭逃。
陳羅沒有追。
他抬起右手,隔空朝著頭頂的玄黃鐘重重一拍。
“當——!”
第三聲鐘響在峽谷中炸開。
這一次,他將剩餘的靈力盡數灌入。鐘聲化作肉眼可見的紫金音波。
音波拍出,如同一堵無形的牆壁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柳鶯孃的綠色遁光首當其衝。
紫金音波正面拍中遁光,綠色流光劇烈抖動了兩下,速度驟降七成。
柳鶯娘悶哼,七竅滲出鮮血,身形晃了晃,險些從空中墜落。
蒙拓更慘。他本就被玄黃鐘震傷過一次,這第三聲鐘響,直接將他殘破的護體靈光震碎。他捂著雙耳,七竅中滲出黑紅色的血液,腳步歪斜,如醉酒一般。
沈月黎抬手。
銀白長劍一震,化作九道銀色劍氣,在她頭頂編織成一張方圓數丈的銀色劍網,朝著柳鶯娘和蒙拓同時罩下。
劍網落下的同時,陳羅劍指一引。
青憫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三色流光,直取柳鶯娘後心。
柳鶯娘感知到了身後的殺意,拼命從懷中扯出一方繡著奇異花紋的錦帕,朝身後一甩。錦帕迎風暴漲,化作一面柔軟的靈光屏障。
嗤!
青憫劍刺穿錦帕如刺穿紙片。
三色劍光從柳鶯娘後心貫入,前胸透出。
柳鶯娘身形一僵,低頭看著胸前那抹青色的劍鋒,嘴角溢位一大口鮮血。她回過頭,想要看清殺死自己的人,但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她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