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討伐金丹(1 / 1)
身後三丈,沈月黎倚劍而立,銀白長劍出鞘三寸,劍身映出一線冷光。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時間一息一息地流逝。
瘴氣越來越濃,濃到伸手不見五指。沼澤中的嘶吼聲逐漸稀落,連妖獸都躲進了泥底。
天地間只剩下令人發慌的沉寂。
子時三刻,迷霧沼澤的瘴氣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
天地間一片死寂,連蟲鳴都被這壓抑的氣氛徹底抹殺。
陳羅與沈月黎將斂息術催動到了極致,身形幾乎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
兩人如同兩道幽靈,藉著夜色與濃霧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逼近了東南方六里外的那處矮丘。
矮丘背面的天然石洞前,陳羅在一處凹陷的巖壁後伏低身子,宛如一塊沒有生命氣息的頑石。
他在此蟄伏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雙目死死盯著洞口那一抹微弱的青色陣法靈光。
確認四周並無其他預警佈置後,他微微側首,衝著身後的陰影處打了個極其隱蔽的手勢。
沈月黎心領神會,身形如一縷輕煙般貼著地面滑出,悄然繞向石峰的側翼,準備切斷道人的退路。
與此同時,陳羅一拍腰間靈獸袋,地魔蜥龐大的身軀無聲無息地滑入泥沼之中,只露出一雙冰冷的豎瞳。
兩隊噬鐵虎頭蜂則化作兩股微不可察的黑霧,貼著東西兩側的暗溝隱蔽待命。
陳羅的呼吸已經完全停滯,體內《長春功》的靈力如同拉滿的弓弦,蓄勢待發。
他如同一隻捕獵的孤狼,一點點、一寸寸地向前摸索,直到距離洞口僅剩三丈之遙。
就在此時,洞內那有規律明滅的青色靈光突然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頓——那是道人運轉大周天換氣的間隙!
“就是現在!”
陳羅眼中殺機暴漲,丹田內靈力轟然爆發。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撕裂了子夜的死寂,青憫劍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色長虹,帶著一往無前的凌厲殺意,瞬間洞穿了洞口那層單薄的防護陣光,直刺洞內盤膝而坐的青袍道人眉心!
“找死!”
洞內猛地傳出一聲驚怒交加的暴喝。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偷襲,青袍道人雖驚不亂,僅存的右手屈指成爪,猛地向前一抓。
一股屬於金丹期的磅礴真元狂湧而出,竟硬生生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青色光盾。
鐺!青憫劍狠狠撞在光盾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之聲,劍身劇烈震顫,卻再難寸進。
緊接著,道人並指如劍,反手一揮,一道凝練至極的半月形劍罡呼嘯而出,幾乎貼著陳羅的頭皮斬過,將他身後的一塊巨石瞬間一分為二,切口光滑如鏡。
陳羅身形暴退,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擊。
石洞內,青袍道人面沉如水,右手虛握,天地靈氣瘋狂匯聚,化作一柄吞吐著寒芒的靈力長劍。
他一步跨出,身形已然出現在洞外,居高臨下地死死盯住陳羅。
“區區築基,也敢逆伐金丹?!”青袍道人怒極反笑,正欲出手,陳羅卻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變!”
陳羅雙手結印如飛,青憫劍在半空中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吟,劍身一顫,竟瞬間一化為六!
六道真假難辨的青色劍光如同六條毒蛇,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同時絞殺向青袍道人的周身要害。
“雕蟲小技!”
道人冷哼一聲,手中靈力長劍挽出一朵劍花,層層疊疊的劍影瞬間將六道劍光盡數籠罩。
砰砰砰!連串的爆裂聲中,五道劍光轟然破碎。然而,就在道人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那柄真正的青憫劍卻如鬼魅般穿透了劍網的封鎖,擦著道人的臉頰飛掠而過。
幾縷焦黑的髮絲隨風飄落。青袍道人眼角猛地一抽,心中終於生出了一絲真正的殺意。他猛地轉身,手中長劍朝著側前方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泥沼狠狠一揮!
轟!一道長達十丈的恐怖劍罡宛如開天闢地般斬下。
泥沼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潛伏在暗處準備伺機而動的地魔蜥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掀飛了出去。
堅硬的鱗甲上崩裂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重重地砸在遠處的枯樹上,生死不知。
就在道人揮劍擊退地魔蜥,身形出現一絲破綻的剎那,他身後的鐵杉林中異變突起!
三道淒冷絕豔的銀色劍光,帶著刺骨的寒意,成品字形從不可思議的死角暴射而出,直取道人的後心與雙肋。
正是早已潛伏多時的沈月黎!這一擊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完全封死了道人所有的退路。
生死關頭,青袍道人眼中閃過一抹狠戾的瘋狂。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那隻本已枯萎、剛剛恢復了一絲血色的左臂竟強行抬起,迎著那三道致命的銀光狠狠拍去!
砰!狂暴的金丹真元與鋒銳的銀色劍光轟然相撞。
三柄銀劍發出一聲哀鳴,被硬生生震飛。隱於暗處的沈月黎如遭雷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刺目的鮮血,身形踉蹌著從陰影中跌退而出。
但青袍道人也不好過。
強行動用未癒合的左臂,讓他剛剛接續的三成經脈再次崩斷,左臂上的血肉炸開大半,露出森然白骨,原本剛剛穩固下來的金丹氣息也隨之一陣劇烈紊亂,臉色慘白如紙。
“就是現在!”陳羅眼中精芒大盛,猛地一拍丹田。
滴溜溜一陣旋轉,玄黃鐘沖天而起,迎風暴漲至丈許大小,懸浮在陳羅頭頂,垂下絲絲縷縷厚重如山的玄黃之氣,將他牢牢護在其中。
與此同時,兩隊噬鐵虎頭蜂從暗溝中嗡鳴而出,盤旋在半空;受傷的地魔蜥也掙扎著爬起,發出低沉的咆哮;沈月黎強壓下翻騰的氣血,伸手召回三柄銀劍,劍尖直指道人。
陳羅、沈月黎,加上一上一下兩頭靈獸,四者隱隱結成了一個絕殺的陣勢,四道冰冷徹骨的殺機,死死鎖定了中央重傷喘息的青袍道人。
青袍道人劇烈地喘息著,目光掃過四周的陣勢,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三分荒謬,七分悲涼,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