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全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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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終於變了臉色。

他從這朵青蓮上感受到了一絲真正的威脅。這不是築基期修士應該掌握的力量。

“好膽!”

道人怒喝一聲,雙手快速結印。體內金丹瘋狂運轉,磅礴的真元透體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層又一層厚重的青色劍幕。足足七層防禦,將他牢牢護在其中。

陳羅長髮飛舞,眼神決絕。他雙手持劍,猛地向前一推。

青蓮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轟然撞上了道人的防禦劍幕。

“哧啦!”

刺耳的切割聲響徹夜空。青蓮花瓣瘋狂旋轉,鋒銳的劍氣不斷消磨著劍幕上的真元。

第一層劍幕碎裂。

第二層劍幕碎裂。

第三層……

青蓮的體積在不斷縮小,但劍幕崩潰的速度更快。

道人臉色鐵青,雙手死死維持著法印,拼命將真元注入剩下的劍幕中。

當第六層劍幕碎裂時,青蓮只剩下最後核心的三片花瓣。

陳羅發出一聲低吼。他榨乾了丹田內最後一絲靈力,整個人與青憫劍合二為一,直接撞入了最後三片花瓣之中。

人劍合一。

一道刺目的青色光柱貫穿天地,轟然擊碎最後也是最堅固的第七層劍幕。

道人瞳孔驟縮。他再想施展其他手段已經來不及。生死關頭,他只能強行扭轉身體,避開要害。

“噗!”

青憫劍的劍鋒擦著道人的胸膛劃過。護體罡氣被撕裂,一道長達半尺的傷口瞬間出現,鮮血狂湧。

巨大的衝擊力將道人直接掀飛出去。他重重地砸在石洞的巖壁上,將堅硬的岩石砸出一個大坑。碎石簌簌落下,掩埋了他的半個身子。

陳羅落地,雙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青憫劍插在泥土中,支撐著他不至於倒下。他大口喘息著,渾身被汗水浸透,丹田內空空如也。

石洞方向,煙塵漸漸散去。

道人從碎石堆中緩緩站起身。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深可見骨的傷痕,伸手沾了一點鮮血,放在眼前看了看。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好。很好。”

道人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他抬起頭,看向陳羅。那雙原本深邃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極致的瘋狂與暴虐。

“能把老夫逼到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但也到此為止了。”

道人突然仰天長嘯。聲音淒厲,直透雲霄。

他丹田位置爆發出一團刺目的暗金光芒。那顆剛剛凝結不久、尚未完全穩固的金丹,開始劇烈震顫。

他在強行抽取金丹本源。

伴隨著本源之力的流失,道人原本焦黑的面容迅速衰老,頭髮瞬間變得雪白。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令人絕望的恐怖力量。

他那隻半枯萎的左臂,在暗金光芒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豐滿起來。乾癟的經脈重新充盈,新生的血肉快速生長。

短短三息時間,左臂完全恢復如初。

道人扭了扭左手的手腕,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

他消耗了整整八成的金丹本源,徹底斷絕了日後更進一步的可能。換來的,是短暫恢復全盛時期的力量。

“轟!”

一股真正屬於金丹期修士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方圓千丈內的瘴氣被瞬間排空。地面上的泥沼劇烈翻滾,被無形的壓力死死壓平。

陳羅只覺一座大山當頭壓下。他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雙手死死握住劍柄,拼盡全力才沒有趴在地上。

遠處的沈月黎直接被這股威壓壓得再次噴出一口鮮血,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道人漂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羅。狂暴的真元在他周身環繞,形成肉眼可見的靈力風暴。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陳羅咬緊牙關,青憫劍的劍尖抵在泥地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緩緩站起。他的雙腿在劇烈顫抖,丹田空空如也,但那雙眼睛卻依然清明得可怕。

側方,沈月黎強忍著體內翻湧的氣血,一手撐地,艱難地從泥水中爬起半個身子。

三柄銀劍顫顫巍巍地飛回她身旁,在虛空中歪歪斜斜地懸浮著,劍身上滿是細小的裂紋。

她吐掉嘴裡的血沫,銀白長髮散落一半,狼狽不堪,但握劍的右手依然穩定。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一眼。

陳羅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沈月黎便不再多問,咬牙催動殘餘的靈力,三柄銀劍勉強恢復了品字形的攻擊陣型,劍尖再次遙指半空中的青袍道人。

“哈哈哈哈!”

道人的笑聲從高空落下,如同雷鳴般碾壓在兩人心頭。

“感人至深。”他白髮如雪,面容蒼老,但周身環繞的暗金色靈力風暴卻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

他低頭俯視著下方兩個傷痕累累卻依然握劍不放的年輕修士,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的憐憫。

“老夫修道兩百餘年,見過的螻蟻不計其數。有的跪著死,有的站著死,但無論哪種死法,螻蟻終究是螻蟻。”

他緩緩抬起右手,語氣如同佛陀在宣判眾生。

“你那一劍確實出乎老夫意料。但你用光了所有的靈力,而那女娃經脈已傷,連法器都催不動了。你們還有什麼?嗯?”

陳羅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腰間那隻不起眼的暗紅色小葫蘆上。

那是他在青雲山脈深處一座上古洞府中偶然得到的東西。

當時他並不知道葫蘆裡裝的是什麼,直到後來用神識探入,才發現其中封存著一滴散發著恐怖靈壓的液體。

元嬰期修士的本源靈液。

僅僅一滴。

那位不知名的元嬰前輩臨終前,將自己最後一縷本源之力封入這隻紅葫蘆中,或許是留給後人的機緣,或許只是不甘心就這樣消散。

陳羅一直沒有動用過它。

不是捨不得,而是太清楚代價。

區區築基之軀強行承載元嬰本源,如同螻蟻吞象。

縱使只有一滴,也足以將他的經脈撕裂,五臟六腑承受遠超極限的靈力衝擊。

用完之後,輕則修為倒退、重傷垂死,重則經脈盡斷、淪為廢人。

但此刻——

半空中,青袍道人終於動了。

他雙手合握,體內金丹本源瘋狂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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