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需要一個身份（1 / 1）
“廢話，越國還有第二個叫陳羅的黃楓谷弟子？”旁邊的師兄推了他一把。
竊竊私語在廣場上迅速蔓延。
林芝蘭轉過頭，怔怔地看著陳羅。
她嘴唇微張，回想起路上的種種——他隨手遞出的二階上品療傷丹，三招擊殺築基後期魔修的輕描淡寫，以及那頭二階頂峰的雪翼獅——此刻忽然都有了解釋。
丹道大會魁首。那可不是什麼散修能拿的東西。
“陳道友……你怎麼不早說。”她聲音有些發乾。
陳羅看了她一眼：“你也沒問。”
林芝雲深吸一口氣，迅速恢復了冷靜。她是內門弟子，接待貴客的場面見過不少。
“陳丹師，此番前來玄冰宗，可是有事？”
“拜訪寒月真人。”陳羅說。
林芝雲面露難色：“寒月師叔三個月前外出遊歷，至今未歸，歸期不定。”
陳羅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點了點頭：“那我在宗內暫住些日子，等她回來。”
林芝雲幾乎沒有猶豫。
“理當如此。陳丹師救了舍妹性命，於我玄冰宗有大恩。在寒月師叔回來之前，請務必在宗內住下。”她轉頭吩咐身後的弟子，“去把東客院的寒玉居收拾出來。”
弟子領命而去。
陳羅抱拳致謝，跟著引路的弟子往東客院方向走去。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冰廊拐角，林芝雲一把拽住妹妹的手腕，將她帶進了冰閣。
門簾落下。
“你仔細說，路上他都做了什麼。”
林芝蘭將經過如實說了一遍。三招殺周通，雪翼獅與紅金巨蜂的配合，以及他始終停留在築基初期的氣息。
林芝雲來回踱了幾步，突然停下。
“他的根基太厚了。”
她壓低聲音，“築基初期駕馭二階頂峰靈獸，三招擊殺築基後期魔修——這絕不是初期能做到的事。他要麼用了隱匿氣息的秘法，要麼……修為本身就遠不止築基初期。”
林芝蘭沉默片刻：“二姐，他救了我。”
“我知道。”林芝雲擺了擺手，“我不是懷疑他的善意。”
“我是在說——這個人，比傳聞中更深。丹道大會那年他才築基初期，三年過去，如果他真的還是初期，黃楓谷早把他當廢物踢了。”
她沒再說下去。
東客院，寒玉居。
陳羅關上房門，展開神識。
方圓三百丈內，除了兩名負責灑掃的煉氣期弟子，沒有任何窺探的氣息。
他收回神識，在冰玉桌前坐下。
桌上放著一壺靈茶和幾碟靈果，是玄冰宗待客的標配。他沒有動。
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一座冰峰上。那裡是玄冰宗的弟子修煉區，隱約能看見幾道年輕的身影在冰瀑下打坐。
陳零就在這座宗門裡。
他的兒子。
陳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水入喉，冰涼清冽。
寒月真人不在，反而給了他更多時間。以“等候真人”為由留在宗內，不會引起懷疑。但要接近陳零，還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切入點。
“陳丹師”三個字，在這座宗門裡，或許比什麼信物都好用。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陳羅放下茶盞：“請進。”
房門推開，一名身穿藏青色袍服的中年修士走了進來。他面容清瘦，下巴留著一縷短鬚，身上散發著築基後期的氣息，以及一股長年與丹爐為伴的淡淡焦苦藥味。
“陳丹師，冒昧打擾。”中年修士拱手，態度恭謹，“在下古松，玄冰宗丹堂執事。”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熱切。
“堂內幾位丹師聽聞您到了宗內，都坐不住了。想請陳丹師移步丹堂，大家切磋一二——不知陳丹師可有空閒？”
陳羅看著他。
丹堂。
丹堂的弟子、藥園、日常出入——一個丹師能去的地方，遠比一個客人多得多。
他站起身。
“走吧。”
丹堂在玄冰宗東側的一座獨立冰閣中，三層結構，底層是公用丹房，二層是丹師私室，三層是堂主居所。
古松推開底層大門，一股灼熱的丹火氣息與外面的冰寒空氣猛地對沖，在門檻處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霧。
十二座丹爐分列兩側，其中七座爐口有餘溫。正中央一張冰石長案後，端坐著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瘦，雙目卻極亮，穿著一件沾滿藥漬的舊袍，身上的氣息穩穩停在假丹境。
古元青，玄冰宗丹堂堂主，越國丹道界排得上號的二階頂峰丹師。
“陳小友。”古元青起身，目光在陳羅臉上定了片刻，隨即露出笑意，“三年前丹道大會上，老朽就想請你來坐坐，一直沒找著機會。”
“古堂主客氣。”陳羅抱拳。
丹堂裡還站著十餘名丹師，修為從築基初期到後期不等，年紀最小的看著也有三十出頭。他們打量陳羅的眼神各異——好奇、審視、不以為然。
其中一人尤為顯眼。
此人約莫三十五六歲，面容俊朗，穿著一件繡有銀色丹紋的白袍，腰間懸著一枚二階丹師的徽章。
他靠在左側第三座丹爐旁，雙臂抱胸，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雲逸，丹堂首席丹師。”古松湊到陳羅耳邊，壓低聲音，“脾氣大，本事也大，是宗內公認的丹道第一人。”
雲逸沒等古松介紹完，便徑直開口了。
“陳丹師，久仰。”他語氣客氣，用詞卻不客氣，“不過丹道大會畢竟是三年前的事了。越國丹道界這三年變化不小，不知陳丹師的手藝，有沒有跟上。”
丹堂裡安靜了一瞬。
古元青皺了皺眉，剛要開口，陳羅已經先說了。
“想試？”
雲逸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敢說試。”他直起身，走到正中央的空丹爐前，一拍爐壁，“切磋而已。凝冰丹，二階中品方子，我玄冰宗的看家丹藥。以成丹率和品階定高下，陳丹師覺得如何？”
凝冰丹。
陳羅對這個方子不陌生。
二階中品丹藥，主材是寒玉髓和冰蠶絲，難點在於控火——火候稍過則藥性散逸，火候不足則丹藥凝而不實。
對冰屬性丹藥不熟悉的丹師，成丹率很難超過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