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以技服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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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逸選這個方子,擺明了是在用主場優勢壓人。

“可以。”陳羅走到右側一座空爐前,掀開爐蓋掃了一眼,“藥材呢?”

古元青擺了擺手,立刻有弟子捧上兩份備好的藥材。

雲逸率先動手。他袖袍一振,一團淡藍色的丹火從掌心湧出,靈力控制極其精細。爐溫在三息之內穩定在恰到好處的區間,藥材依次投入,手法乾淨利落。

丹堂裡的丹師們圍攏過來,低聲議論。

“雲師兄的控火又精進了。”

“那是,他上個月剛煉出一爐七成品的凝冰丹,堂主都誇了。”

陳羅沒有急。

他站在丹爐前,閉眼感受了三息爐內的溫度分佈,隨後才抬手。

一團青白色的丹火浮於掌心。

火焰不大,但在場所有丹師同時變了臉色——那團火的靈力波動極其純粹,沒有一絲雜質,像是被反覆提煉了無數遍的精華。

古元青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陳羅將藥材投入爐中,動作不快,每一步之間都有短暫的停頓。

但那種停頓不是猶豫,而是等待——等待爐內藥性的每一次細微變化恰好抵達最佳反應節點,然後精準地加入下一味藥材。

一炷香後。

雲逸率先收火。

他掀開爐蓋,丹香瀰漫。六枚圓潤的凝冰丹靜靜躺在爐底,表面泛著淡藍色的光澤。

“六枚成丹,其中三枚中品。”古松上前檢驗,聲音裡帶著幾分讚歎,“成丹率六成,雲師的水平又漲了。”

雲逸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目光投向陳羅那邊。

陳羅的丹爐還沒開。

爐火仍在燃燒,但火焰已經從青白色變成了近乎透明的狀態。丹堂裡幾名資歷較淺的丹師面面相覷,不明白他在做什麼。

古元青明白。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又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

陳羅收火,掀蓋。

丹香如潮水般湧出,濃郁程度是雲逸那爐的三倍不止。幾名站得近的丹師被這股丹香衝得連退兩步,滿臉不可置信。

爐底。

八枚凝冰丹,排列整齊。每一枚都渾圓如珠,表面的藍色光澤中隱隱透出一層銀芒。

古松湊上前,手指微顫地拈起一枚,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八枚……十成成丹率。”他的聲音發乾,“其中五枚中品,三枚——”

他嚥了口唾沫。

“三枚接近上品。”

丹堂內鴉雀無聲。

雲逸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像是被人用定身術點住了。他盯著那八枚丹藥,眼神從不信到確認,再到沉默,前後不過三息。

然後他走到陳羅面前,深深一揖。

“輸了。心服口服。”

沒有廢話,沒有找藉口。

古元青長出一口氣,快步走到陳羅身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陳小友,老朽今晚必須設宴!丹道一途,三年不見,你已經走到老朽前面去了!”

陳羅正要開口。

丹堂的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一名面色慌張的外門弟子跌跌撞撞地衝進來,差點絆在門檻上。

“古堂主!不好了!”

他氣喘吁吁,話說得斷斷續續。

“冰淵谷那邊——周明帶了七八個人,把陳零打了!說王長老已經隕落了,陳零是偽靈根,沒資格繼續住內門,逼他搬出去!”

古元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胡鬧!王師妹的弟子,他周明也敢動?”

老人轉身就走。

陳羅跟在他身後,步伐平穩。

但古松注意到,陳羅握在袖中的右手,五指已經緩緩攥緊了。

冰淵谷。

山谷入口處的冰壁上濺著幾點暗紅色的血跡,在白色的冰面上觸目驚心。

谷內,七八名穿著內門制服的弟子圍成一個半圓。半圓的中心,一個老者蜷縮在地上,雙臂護著頭,一聲不吭。

他的臉上全是血,左眼腫得睜不開,嘴角的血已經幹了又被新的覆蓋。身上的衣袍被撕裂了好幾處,露出大片青紫色的傷痕。

但他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站在半圓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面目冷峻的青年。他穿著內門弟子的制服,袖口繡著一枚金色的靈紋標識——王長老座下首徒,周明。

“陳零,我最後說一次。”

周明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老人,語氣像是在處置一件礙眼的雜物。

“師尊已經不在了,你一個偽靈根,憑什麼佔著冰淵谷的修煉位?今天你要麼自己搬,要麼我幫你搬。”

老年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用完好的右眼,死死盯著地面上自己的血跡。

“夠了!”古元青的聲音從谷口炸開,靈壓鋪面而來。

周明臉色一變,連忙轉身行禮:“古堂主——”

“王師妹的弟子,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處置?”古元青面沉如水,“冰淵谷的修煉位是宗規分配,你一個師兄,動手打同門,眼裡還有沒有門規?”

周明咬了咬牙:“古堂主,師尊隕落之後,陳零的修煉資源一直是由弟子代為打理。他是偽靈根,修煉進度遠低於同期弟子,白白浪費宗門資源——”

“那也不是你打人的理由。”

古元青走到l老者身前,俯身檢視傷勢。

陳羅站在古元青身後兩步的位置,一直沒有說話。

他看著地上那個老人。

老人瘦得厲害,手臂細得像竹竿,指節上全是舊傷結的繭。

臉上的血汙蓋住了大半面容,但那輪廓——眉骨、下頜線、以及倔強地抿著的嘴唇——與他記憶中那個三年前與他相認的老人,重疊在了一起。

陳零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他緩緩抬起頭,用那隻完好的右眼,透過血汙和腫脹的視線,望向陳羅。

四目相對。

老年的眼神先是茫然,然後一絲什麼東西亮了起來。

那絲光亮掙扎著想要變成希望,卻在下一瞬間被他自己生生按滅了——像是已經習慣了失望,不敢再輕易相信。

他的嘴唇動了動。

沒有聲音。

但陳羅看清了那兩個字的口型。

“父親。”

陳羅的腳步,停了。

陳羅的目光落在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停了三息。

三息之後,他收回視線,面色恢復如常。

古元青正蹲在陳零身前檢視傷勢,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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