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出頭（1 / 1）
老人的左肋有兩根骨頭斷了，左眼眶骨裂了一條縫，嘴裡至少掉了三顆牙。
這些傷對修士來說不算致命，但陳零隻是煉氣六層，體魄遠不如築基修士堅韌，這一頓打捱下來，沒有半個月別想下床。
“周明。”
古元青站起身，聲音冷得像從冰縫裡擠出來的，“你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麼要對同門下這樣的死手。”
周明站得筆直，面對古元青的質問，態度雖然恭敬，但語氣裡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古堂主，弟子有話要說。”他抱拳，聲音洪亮，顯然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王如月長老的魂燈，已經滅了三年。”
這句話一出，谷內幾名內門弟子的表情都微微變了。
魂燈滅了三年——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都清楚。
玄冰宗的規矩。
長老隕落後，其座下弟子的修煉資源在三年之內維持不變，三年之後，由宗門重新分配。這條規矩的本意是給弟子一個緩衝期，讓他們有時間尋找新的靠山或者憑自身實力站穩腳跟。
但三年已經過去了。
“冰淵谷是金丹長老級別的修煉洞府，靈脈濃度是普通弟子修煉區的三倍。”
周明一字一句地說，“陳零一個煉氣六層的偽靈根，修煉了二十多年連築基都摸不著邊，卻獨佔著金丹長老級別的洞府——這合理嗎？”
他環視一圈，語氣加重。
“宗門資源有限，多少天賦出眾的師弟師妹排著隊等修煉位。他一個廢物佔著茅坑不拉屎，憑什麼？就憑他是王如月長老的弟子？王長老已經死了三年了！”
古元青的臉色鐵青。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竟不好反駁。
因為周明說的——至少在宗規層面上——沒有錯。
三年期限已過，陳零的修煉資源確實面臨重新分配。這不是古元青一個丹堂堂主能一手遮天的事，需要長老會議決。而偏偏，周明背後站著的那個人——
“我師尊王崇山真人也是這個意思。”
周明適時地丟擲了這個名字，語氣不輕不重，卻重如千鈞。
“師尊說了，冰淵谷的修煉位，下個月起重新分配。陳零可以搬到外門弟子區去，那裡有的是空位。”
王崇山。
金丹中期，玄冰宗五大長老之一。
古元青沉默了。
他的修為是假丹境，論輩分是丹堂堂主，但在金丹真人面前，說話的分量終究差了一截。
況且這不是私事，是宗規層面的事，王崇山搬出來的理由站得住腳。
他能做的，只是阻止周明動手打人。
“就算要搬，也該由宗門正式通知，走長老會議的程式。”古元青沉聲道，“不是你帶著一幫人衝進來，拳打腳踢就能定的。”
“古堂主說得對。”周明點頭，態度忽然變得謙遜了幾分——因為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該表的態已經表了，“是弟子魯莽了。不過——”
他低頭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的陳零，嘴角浮起一絲不屑。
“我只是來通知他而已。是他自己不識抬舉，非要跟我犟嘴，說什麼'師尊會回來的'——”
他嗤笑一聲。
“魂燈都滅了三年了，還會回來？做什麼白日夢呢。一個連靈根都是假的老東西——”
“啪！”
不是巴掌。
是周明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一隻手，從他身後伸過來，精準地扣住了他的右肩。
五指收攏。
“咔嚓。”
肩胛骨碎裂的聲音，在冰谷中清晰得刺耳。
周明的瞳孔猛地放大。
劇痛從右肩炸開，沿著脊柱直衝天靈蓋。
他想尖叫，但一股恐怖的靈壓同時壓在他的雙肩上，沉重得像一座山——他的膝蓋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
“砰。”
雙膝砸在冰石地面上，碎冰四濺。
周明跪在了陳零面前。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他身後那七八名煉氣弟子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自家師兄——築基中期的周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誰——”最近的一名弟子本能地抬手祭出法器，但他的手剛舉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為他對上了陳羅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沒有怒火，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情緒。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隻螞蟻。
但正是這種平靜，比任何怒火都要令人窒息。
那名弟子的手臂僵在半空，法器握在掌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卻怎麼也舉不上去。
他身旁的同伴也是一樣。七八個人，修為從煉氣七層到築基初期不等，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個個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不是因為陳羅釋放了靈壓。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釋放任何靈壓。
是他們自己的身體在告訴他們——這個人，惹不起。
“你……你是什麼人！”
周明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突，豆大的汗珠從鬢角滾落。右肩的劇痛讓他的聲音變了調，但他強撐著沒有慘叫出聲，“你知不知道我師尊是誰？你敢在玄冰宗——”
陳羅低頭看著他。
然後抬手。
“啪。”
這一次是巴掌。
乾脆利落的一巴掌，扇在周明臉上。
靈力凝於掌面，力道精準得恰到好處——不至於拍碎頭骨，但足以讓他整個人橫飛出去。
周明的身體離地，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撞在冰淵谷側壁的一根冰石柱上。
“轟！”
冰石柱從中間裂開一條縫，碎冰簌簌落下。周明的後背嵌在裂縫中，口鼻溢血，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還沒來得及從柱子上滑下來。
一隻腳踩上了他的臉。
陳羅的靴底，穩穩地壓在周明的右臉上，將他的半張臉碾在冰石柱的斷面上。
碎冰刺入皮肉，血跡混著冰碴在他面頰上蜿蜒而下。
周明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不是痛。
是恐懼。
那隻腳上傳來的力道不重，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只要那個人稍微用力，他的頭顱就會像被碾碎的西瓜一樣爆開。
“嗚……你、你——”他的嘴被靴底擠壓得變了形，含混不清地發出聲音，“我師尊……金丹真人……他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