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獲救了?(1 / 1)
山門方向,三道靈光沖天而起。
王崇山的金色靈光最為刺目,他從雲層中破出,身上還沾著蛟蟒戰鬥留下的碎鱗,灰袍被撕裂了半邊,但氣勢絲毫未減。
他懸在靈獸山外圍禁制陣紋的上方,沒有直接衝入,而是停住身形,運氣朗聲——
“玄冰宗金丹真人王崇山,求見靈獸山諸位道友!”
他的聲音裹挾著金丹靈力,震盪開來,方圓三十里內清晰可聞。
“此人名喚陳羅,於昨夜在我玄冰宗內殺害同門弟子三十七人,罪大惡極!如今逃入貴宗山門,懇請靈獸山行個方便,許我等入山緝拿兇犯!”
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冰雲真人和顧若雪並肩懸停。
冰雲的面色如常,冰白靈光收斂在體表,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三尺長的冰藍色短劍。
顧若雪則是一副溫婉的模樣,雙手籠在袖中,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得體的微笑——彷彿她不是來追殺人的,而是來串門做客的。
三人停在禁制外緣。
沒有硬闖。
這是規矩。
別國宗門的山門禁制,等同於一道不可逾越的紅線。未經允許闖入,便是宣戰。王崇山再怒,也不會蠢到在齊國的地界上向一個五大宗派之一宣戰。
山腰洞府的方向沒有動靜。
那道金丹大圓滿的神識依舊籠罩著全場,但洞府的主人似乎並不打算出面。
取而代之的是六道靈光從主峰不同方向升起,如同六顆棋子各歸其位,在陳羅上方百丈處排成一道橫列。
六名金丹修士。
為首的是一個穿灰袍的老者。
他看上去有六十多歲,身形消瘦,顴骨高聳,一張臉像是被風乾了的老樹皮。
灰袍上繡著靈獸山特有的獸紋徽記——一頭展翅的靈鶴,金線勾邊。
他的右肩上蹲著一隻拳頭大的青色靈雀,羽毛油亮,正歪著腦袋打量地面上那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
金丹中期。
他身後五人呈半弧形散開。兩男三女,修為從金丹初期到金丹初期大圓滿不等,各個面色沉凝,靈壓外放,將整片山道籠罩在一股無聲的威懾之下。
灰袍老者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陳羅。
陳羅正在努力坐起來。
他的後背抵著一塊碎裂的青石,左手按在陳零身上,右手撐地。脊背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速度已經慢了下來——他在用最後的靈力封閉傷口周圍的毛細血管。
“小子。”灰袍老者的聲音像砂紙磨木頭,乾澀粗糲,“你闖的是靈獸山。”
陳羅抬頭,逆著晨光看著半空中那六道身影。
“晚輩知道。”
“知道還闖?”
“身後有人要殺我。”
灰袍老者“嗯”了一聲,目光轉向山門外懸停的三道金光。
“看見了。”他說,“三個金丹從越國追到齊國,追了幾百裡,追的是一個築基——你幹了什麼?”
話音未落,王崇山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帶著按捺不住的焦躁。
“靈獸山的道友!此人陳羅,原為黃楓谷弟子,昨夜在我玄冰宗客院行兇,殺害我宗門弟子三十七人!其中七名煉氣弟子當場殞命,三名築基弟子丹田碎裂——此仇不共戴天!”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請靈獸山將此獠交出,我玄冰宗感激不盡!若靈獸山不便動手,准許我等入山自行緝拿便可!”
灰袍老者轉過身,面對王崇山的方向,沒有立刻回話。他肩上的青色靈雀“啾”了一聲,飛起來繞著他的頭頂轉了一圈,又落回肩膀。
老者伸手摸了摸靈雀的頭,這才開口。
“王真人。”他的語氣不冷不熱,“你說的話,老夫聽見了。他說他的——”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陳羅。
“你也說說你的。”
陳羅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在微微晃動,脊背上的血浸透了半件衣裳,粘在皮膚上,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傷口,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他站起來了。
“前輩。”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楚,“事情的起因,不是王崇山說的那樣。”
他抬手指向腳邊昏迷的陳零。
“他叫陳零,玄冰宗弟子,煉氣六層,修行二十餘年。因為偽靈根,常年被同門欺辱。”
“三天前,王崇山的首徒周明帶七八個築基修士圍毆他——一個煉氣六層的老人,被打斷兩根肋骨,震碎經脈。”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山道上回蕩得清清楚楚。
“我出手制止,打傷了周明。當晚,王崇山找上門來——不是講理,是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提到半空,要我道歉賠錢。”
他頓了一下。
“後來有人調解,事情暫時壓下來了。王崇山說等我宗門來人,兩家協商處理。”
“結果呢?”灰袍老者問。
陳羅沉默了一息。
“我的宗門棄了我。”
山道上安靜了一瞬。
六名金丹修士的目光同時落在陳羅身上,表情各異。
“黃楓谷傳信玄冰宗,說我'行事魯莽,不代表黃楓谷立場,任憑玄冰宗處置'。”
陳羅的語氣很平,像在複述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文書,“王崇山拿到傳信後,一炷香內帶了三十餘人衝進我住的客院,要當場拿人。”
他抬起手。
袖口滑落,露出右臂上一道深紫色的淤痕——昨晚被靈壓震出的內傷。
“我是散修。我沒有宗門。我身邊只有一個煉氣七層的老人。三十多個人衝進來,領頭的是金丹中期——我不動手,就是死。”
他看著灰袍老者,目光沒有閃避。
“那三十七人,是我殺的。我不否認。但起因是什麼,我也說清楚了。”
山門外,王崇山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狡辯!”
他怒喝一聲,金丹靈力震盪得禁制陣紋嗡嗡作響,“你殺了三十七條人命——不論起因如何,殺人償命天經地義!靈獸山的道友,你們不會被一個兇手的幾句花言巧語矇蔽吧?”
灰袍老者抬了抬眼皮,看著王崇山,沒有急著表態。
他轉回頭,重新打量了陳羅兩息。
“你說你原來是黃楓谷弟子。什麼品階?”
“二階丹師。”陳羅說,“丹道大會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