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時葬(1 / 1)
見到白少女。
陳逸不由地後退了一步。
突然他胸口一陣鑽心的刺痛。
他猛地低頭髮現,自己身上已經開始長出花朵了,一根猙獰的藤蔓從他胸口的血肉中鑽出。
這一次,他一直攜帶的梅花花瓣,不知為何並不在身上。
汙染直接爆發了。
怎麼辦?
陳逸心中急切地吶喊著。
不只是身體上的,就連精神也出現了異常。
陳逸感覺自己的視線出現了蟲影,耳鳴聲接連不斷。
然後,他的眼中整個世界都在一點點的變成血紅色。
“又見面了。”
“這次有花送我嗎?”
白少女的聲音純淨而悅耳。
似乎像是朋友般和陳逸打招呼,她的身姿潔白無瑕。
她似乎意識不到,自己的存在,不經意的舉動,會給陳逸帶來了多大的恐怖和痛苦。
“吼!”
陳逸張了張嘴巴,卻發現自己發出的聲音和猛獸沒什麼區別。
他這是要變成怪物的了?
他都不敢想象現在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樣子,估計已經沒有人形了吧。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
“你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
無臉少女的聲音再度響起,似乎帶著關切的意思。
但她並不理解陳逸為什麼這樣。
或者說在白少女的眼中,陳逸這幅模樣,也是正常的。
她繼續開口歌唱。
曲調有些哀傷,似乎是在控訴陳逸為何不理她。
陳逸憤怒喊叫著。
想讓她滾開,但他已經發不出一個像樣字音了。
無盡的痛苦包圍了他的靈魂和肉體。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我不能…
在最絕境的時刻,陳逸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回溯…
雖然回溯本身具有詭異和危險。
但眼下管不了這些了。
吼!(回溯)
隨即,陳逸便感受到大腦清明瞭。
並且身體回到了正常狀態。
他回溯到了半分鐘前的狀態,記憶卻保留了下來。
但沒一會汙染又開始了。
他的身上再次出現混亂的畸變情況。
嗎的,這個少女就是一個巨大的移動汙染源。
她表現得越是純真與無邪。
陳逸就感覺更像是一種對他的嘲弄。
陳逸暗罵道。
見到陳逸模樣又變了後。
白少女又用輕快又嬉笑的語氣道:“給我一朵好看的花吧,你答應過的。”
聞言,陳逸立刻道:“可以,可以,我給你,你先別過來!”
他想要開啟系統。
然而卻沒有任何響應。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夢境之中啊。
星空系統沒有跟他進入夢境。
陳逸陷入躊躇之際,無臉少女似乎失去了耐心,神智失控。
又開始重複著低語。
“給我花…給我花…”
他每重複一聲,陳逸的身上的汙染進度就加劇一大段。
這讓陳逸不得不持續使用回溯,恢復初始狀態。
“聽我說,花我已經準備好了,你放我出去!”
“我立刻給你拿來!”
陳逸瘋狂叫喊著。
但無臉少女的狀態已經變得無法溝通,陷入了極度的不穩定。
只是一味地重複著那幾句低語。
語速還在逐漸加快,這意味著陳逸汙染的速度越來越快。
“該死!”
陳逸不由心生絕望感。
回溯的天賦時間已經只剩下10秒了,最多隻能撐一兩次深度汙染。
等回溯天賦時間後。
他一樣會死,或者變成不可名狀的怪物。
該怎麼辦!
他還有什麼底牌?還有什麼能夠翻盤的招數?
他的思維因為汙染,又再次變得僵硬。
汙染…不可名狀。
這幾個詞彙的恐懼逐漸佔據他的腦海。
但他似乎已經沒有任何正規手段去反抗了。
生死危機下。
陳逸忽然有一個更大膽、瘋狂的想法。
已知正常情況下。
回溯是正常的使用的。
那開啟時間零,在使用回溯,是不是就能夠見證真理了?之前李洛就是這樣的。
見證真理也是一種汙染。
它是否能夠和白少女的汙染對沖?
“沒時間……考慮了……我……試試……讓時間……存在……幫我。”
“時間零……回溯……”
他話音剛落。
十秒的回溯時間全部耗盡。
旋即,深層次的汙染已將吞沒了他的意識,他面目、軀體、靈魂已將變得不可名狀。
預想中的回溯並沒有發生。
他像是宕機的器械,僵在了原地,失去了所有生機。
隨之白少女的催促聲,停了下來。
她似乎是找一回了一點神智,她面朝已經不成人形的陳逸。
那模糊五官,隱約顯露出一雙眼眸。
似乎有一抹失望,一閃即逝。
但隨後,她又恢復了提線木偶般狀態,繼續茫然地徘徊著,低語著。
但這時。
僵立在原地已成為不可名狀的陳逸。
眉心處出現了一個時針圖案。
緊接著,他的周圍出現數道宏大而莊嚴的時鐘。
時鐘轉動。
他身體上所有異常全部消失,開始不斷回溯。
他時而退回到少年,時而退回幼兒,又時而變成中年、老年。
時間在不規律跳動。
最終形態固定,全部時期的陳逸同時以一種虛幻的形式重疊而存在。
一張金色椅子,出現陳逸的身後。
金色的椅子蘊含著無盡莊嚴,頂端部位鑲嵌著一個巨大的時鐘。
陳逸坐在了上面。
雙手安放於椅子兩旁的扶手,一件灰白袍披在了他的身上,袍尾如同繭絲般向下延伸。
祂睜開眼眸,眼底的猩紅褪去,被無盡神奧的金色所取代。
祂靜靜的坐在那裡。
沒有緊繃與慵懶,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淡漠。
沒有做任何的動作。
但周圍的一切已經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一條環形無法計量長度的時間河流,降臨於這片空間。
周圍的花圃在河流澆灌下,如同歷經了無數的時間,抵達生命的盡頭,枯萎凋零。
這對這片花之夢境世界,不亞於一場末世天災。
白少女的潔白無瑕,染上了歲月的塵埃。
她的皮膚從原本的細嫩,變得乾枯蒼癟。
她空靈的歌聲,變得嘶啞渾濁。
時間彷彿要埋葬這裡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