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入鏢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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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車行回來,此時天色已經快暗下來。

雷教頭給了一天的時間處理家裡的事務,他也準備和家裡說一下。

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

陳土生推開房門,屋裡面透著一抹月光,可以看到父親還在床邊織著草鞋。

聽到響動,陳老栓抬起頭看了一眼:“回來了?”

陳土生“嗯”了一句,站在父親前面,緩緩說道:“爹,我去鏢局了。”

陳老栓動作一頓,眼裡一下就亮了,不過很快就又被壓住:“進了?鏢局收你了?”

“試用一個月,月錢一銀元,管吃住”

陳土生把懷裡的碎銀掏出來,塞進父親手裡,“這是車行退的押金,您先拿著。往後每月我還能往家拿錢。”

陳老栓低頭看著手裡的碎銀,好像想到什麼,臉上的喜色蕩然全無。

“趟子手……那是要走鏢的,刀口舔血的活……”

“爹,拉車也是拿命換錢。“

陳土生站起身,“可拉車拉一輩子,也就是個拉車的。趟子手不一樣,能學拳腳,能長本事。”

他頓了頓,看向父親桌上的“恩餉憑據”:“往後,我不想再被人踩在腳底下。”

陳老栓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只是重重嘆了口氣:“去吧。活著回來就行。”

陳土生沒有多說,轉身出了門,他沒有打算再留一晚。

提前過去,站穩腳跟,現在才是關鍵。

回到威遠鏢局,穿過前院,有幾個趟子手正在練拳,有人掃了他一眼,沒有多理。

領東西的地方在偏房,一個管事的坐在桌後,“陳土生?”

“是。”

“試用趟子手,衣服兩套,腰帶一條,護腕一副。”

管事把東西推過來,“晚上住大通鋪,西廂第三間。別亂跑,明天一早卯時集合。”

陳土生接過東西,道了聲謝,轉身往住處走。

西廂那邊比前院安靜,走廊長,燈火昏黃。

第三間屋子門開著,裡面一股汗味,幾張鋪位捱得緊,鋪上鋪著舊被,牆角堆著行李。

屋裡已經有幾個人了。

一個身材結實、臉圓圓的大漢正在把東西往床鋪上扔。

看到陳土生進來,咧著嘴笑道:“你也是新來的吧?我叫趙鐵柱!”

他說話聲音特別大,像打雷一樣。

“陳土生。”

旁邊有一個瘦弱的青年靠在牆邊,見兩人說話,也笑著插了一句:“趙鐵柱你別吼了,嚇著人。”

他看向陳土生:“兄弟,我叫李二狗。在這屋裡,咱們都是試用,互相照應。”

陳土生聽他語氣客氣,點頭:“嗯。”

李二狗又補一句:“你是拉車的吧?我看你今天好像是拉車來的。”

“以前在車行幹過。”

話音剛落,屋裡傳出一聲嗤笑。

那人靠在床邊,眼睛裡面滿是輕蔑:“喲,拉車的也能進鏢局?現在鏢局真是什麼人都收。”

他身旁還站著個瘦高的傢伙,一直跟在他的身後。

趙鐵柱皺眉:“你說誰呢?”

那人笑:“我說他啊。你聽不懂?”

李二狗趕緊打圓場:“都一個屋的,少說兩句。”

陳土生看向那人:“你叫什麼?”

那人吐掉草根:“王麻子。”

旁邊那瘦高的立刻跟著道:“我叫周癩子,王哥說啥就是啥。”

王麻子哼了一聲,抬腳踢了踢地上的草蓆:“你睡那邊去,別挨著我們。拉車的身上有味。”

趙鐵柱立刻要過去理論,陳土生卻伸手攔住他,搖了搖頭。

他把包袱放到靠牆的鋪位上,動作不急不慢,像沒聽見似的。

李二狗壓低聲音:“別理他們,王麻子街頭混慣了,嘴賤,愛找存在感。”

趙鐵柱氣得直喘:“我就看不慣這種人!”

陳土生只是說:“別在第一天鬧事。”

“以後有的是機會教他做人。”

要不是自己剛來,他肯定早就一腳踹上去了,他連巡警都敢踹,更別提一個小混混。

陳土生換上鏢局給的衣服,別說,人靠衣裝馬靠鞍,穿上這一套衣服,整個人的氣質都上升了好幾層。

屋外此時有人走了進來,腳步聲比較重。

門口一暗,一個身材比趙鐵柱還壯的漢子站在屋外,眼神冰冷的看著陳土生。

陳土生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他考核時追著他打的那個人——張彪。

他嘴角一笑,露出一嘴的黃牙:“小子,那一腳我記著呢。”

屋裡頓時安靜了幾分。

趙鐵柱下意識站起來,李二狗也皺了眉。

王麻子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喲,原來你還惹過張彪?行啊,拉車的膽子不小。”

周癩子跟著笑:“等著挨收拾吧。”

陳土生看著張彪,臉上沒什麼表情:“你要是不服,可以再來。”

張彪似乎沒想到陳土生這麼敢,握緊手中的拳頭,向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走廊那一邊傳來一道聲音:“張彪,滾回去睡覺!”

張彪臉色一變,立馬縮了回去,面色陰沉的看了陳土生一眼:“等著。”

說完轉身就走。

屋裡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趙鐵柱壓著火:“這狗東西膽子就會欺負新人。”

李二狗低聲說:“張彪跟雷教頭關係不近,但也算老趟子手,別跟他硬頂。”

陳土生低聲回道:“在這裡,低聲下氣求不來安穩,靠的是拳頭。”

李二狗看他一眼,笑了笑:“你這性子倒是硬。”

趙鐵柱也點頭:“硬點好!在這地方,軟了就被踩。”

王麻子在旁邊冷笑:“比誰拳頭硬?等你哪天斷條腿,就知道硬不硬了。”

趙鐵柱沒有理他,接著說道:“沒事兄弟,我家有錢,大不了我就花錢揍他丫的。”

確實,有錢就是老子。

陳土生疑惑地問了句:“你是?”

“我?我是地主家的兒子!”

李二狗也有一點納悶:“那你為啥練武?而且你為啥不去更好的武館?”

趙鐵柱不假思索道:“武館?那地方練不出來真正的武者,只有在鏢局這種可以見血的地方才可以練出來。

至於為什麼練武,主要還是因為我想要報國!”

陳土生面露疑惑:“報國?那為啥還要練武?”

他練武是為了不遭受別人的欺凌,可是從來沒有想過練武居然和報國有關。

趙鐵柱解釋道:“雖然說西羅人手中有槍,不過剛開始還是咱們處於優勢。因為咱們有武者。”說著,他滿眼放光

“武者不是想象中的這麼簡單,聽我爹說,高深的武者根本就不怕槍!

當初西羅人打敗我們,第一是因為鴉片的原因。

第二則是他們也有西羅武者。”

“西羅武者?”

陳土生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忽然發現自己對這個世界瞭解的還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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