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前往青石鎮(1 / 1)
“既然這麼不放心他,就別讓他出去呀。”在陳土生出去後,小院內不知何時走出一個身影。
“李崇光別站著說話不腰疼,”雷教頭看著陳土生遠去的背影,“不讓他經歷一些東西,他是不會明白這個時代的黑暗的。”
他扭過頭看向李崇光:“確定是劉振山派人去給北山那一邊送貨?”
“嗯。”李崇光的眼神也逐漸變得沉重,“他知道北山現在情況不對,還往那一帶去送。”
“沒事,要是陳土生有什麼三長兩短,”雷教頭似乎想到什麼,“我一定會讓他好看,哪怕他背後是軍閥!”
李崇光看著雷教頭的表情,不禁搖搖頭笑起來。
剛剛還說需要經歷一些東西,可是一旦真的碰到危險,他又急了。
陳土生回到房間,準備收拾收拾東西,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來人身形瘦高,穿著鏢師特有的藏青色短打,腰間掛著一塊銅牌,上面刻著個“錢”字。
正是這次帶隊的錢鏢師,錢仲。
他是劉振山一手提拔起來的老鏢師,走鏢經驗豐富,但為人刻板,對手下趟子手向來嚴厲。
“陳土生?”錢仲站在門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威壓。
“錢鏢師。”陳土生轉過身,抱了抱拳。
錢仲沒進屋,只是站在門檻外,目光上下掃視著陳土生,又看了一眼床鋪。
“東西收拾利索點,明天卯時正點,前院集合,別誤了時辰。”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是,弟子明白。”
“嗯。”錢仲應了一聲,卻沒走,反而邁過門檻,壓低聲音說道,“聽說,你是雷教頭新收的徒弟?”
“承蒙師父看重。”
“看重是好事。”
錢仲笑了一下,但是眼神卻是帶著一絲冷意,“不過,走鏢不是練拳。
打拳輸了,頂多丟個臉。鏢路上出了岔子,丟的是命,連累的是整隊人。”
他盯著陳土生:“雷教頭功夫高,我佩服。但你不能拿這個做後背,這在鏢路上行不通。
這趟差事,我說了算。我讓你走,你不能停。我讓你停,你不能動。明白嗎?”
言語之中敲打之意格外明顯。
陳土生面色不變,低頭道:“明白,一切聽錢鏢師吩咐。”
“還有,”錢仲好像比較滿意陳土生的態度,但是語氣依舊冰冷,
“年輕人,別總想著出風頭。擂臺賽?哼,那不是你們該摻和的事。
老老實實走完這趟鏢,比什麼都強。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別瞎惦記。”
這話,就差明著說“別想著一百銀元”。
陳土生心頭一沉。
錢仲又看了他幾眼,似乎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不服,但陳土生低著頭,神色平靜。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留下一句“早點休息”,便轉身就走。
聽著腳步聲逐漸遠去,陳土生才慢慢抬起頭。
看來這次走鏢註定不會平靜。
趙鐵柱和李二狗也馬上回來,聽到陳土生轉述剛剛錢仲說的話頓時火冒三丈。
“這老崽子,擺明了給咱下馬威!”趙鐵柱罵道,“憑什麼擂臺賽我們不能參加!”
李二狗則更謹慎些:“土生,你說錢鏢師這麼敲打我們,他路上是不是還要給我們下絆子?”
“使絆子未必,但真要遇到事,指望他拼命護著咱們,恐怕難。”
陳土生緩緩說道:“咱們自己機靈點,互相盯著。記住師父的話,萬事小心。”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前院已經點起了燈籠。
除了陳土生、趙鐵柱、李二狗,還有另外四個正式趟子手。
這幾個正式趟子手他們都認識,不是劉振山的人,應該對他們沒有什麼惡意。
一輛加重的板車停在院中,上面蓋著厚厚的油布,捆得極為紮實。
車上的貨物看起來特別重,壓得車微微下沉。
錢仲站在後面,手裡拿著清單,正和一個賬房先生低聲核對。
他今天換了一身利落的服裝,背後交叉揹著兩柄短刀,腰間鼓鼓囊囊,不知藏著什麼。
見人齊了,錢仲合上清單,目光掃過七人。
“話不多說,走鏢的規矩想必眾人都明白。”
他聲音乾澀,“這趟是送藥材去青石鎮‘濟世堂’,最近北山不太平,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掉鏈子耽誤事,別怪我錢某人不講情面!”
“是!”眾人應聲。
“陳土生,”錢仲忽然點名,“你打頭。趙鐵柱、李二狗,押車左右。其餘人,跟緊。”
這安排,讓陳土生打頭探路,風險最大。
趙鐵柱和李二狗守在車邊,責任也重。
看似是看重,實則是把最危險,最累的活兒分給了他們三個。
陳土生沒說什麼,拎起自己的小包袱,走到了隊伍最前面。
趙鐵柱和李二狗對視一眼,也默默站到了板車兩側。
“出發!”
錢仲一聲令下,鏢局側門緩緩開啟。
沿著官道走了一個時辰,天色大亮,錢仲便下令吃一些乾糧。
陳土生啃著硬餅子,目光掃視四周。
這裡離他們上次藏槍的位置已經不遠。
他快速吃完,對趙鐵柱和李二狗使了個眼色,然後走到錢仲跟前:
“錢鏢師,剛剛過來的時候,我發現周邊有一些止血草,這一路上難免磕磕碰碰,我去摘一點。”
錢仲正喝著水,聞言看了看陳土生指的大致方向,又看了幾眼趙鐵柱和李二狗,不耐煩地擺擺手:
“快去快回,別耽擱。趙鐵柱,李二狗。閒著也是閒著,跟他一起去,手腳麻利點。”
“得嘞!”
趙鐵柱回得響亮
三人離開茶棚,拐進旁邊的林子,快速朝著記憶中的山坳走去。
確認遠離錢仲他們之後,陳土生才低聲道:“這趟鏢不對勁,師父提醒我要萬分小心。之前我們藏的傢伙,得拿上。”
“槍?”李二狗一驚。
“只拿短的,藏好。”陳土生點頭,“關鍵時候,或許能保命。”
很快,他們來到他們藏槍的位置。
陳土生扒開偽裝,拖出那個沉甸甸的包裹。開啟油布,裡面兩長兩短四把槍靜靜躺著。
他取出兩把老式手槍,檢查了一下,分別遞給趙鐵柱和李二狗,又拿了足夠的子彈。
“貼身藏好,除非生死關頭,絕不能露。記住了嗎?”
趙鐵柱摸著冰涼的槍身,既興奮又緊張,用力點頭。李二狗深吸一口氣,也將槍仔細塞進懷裡最隱蔽處。
“土生,你不拿?”趙鐵柱問。
“我就不拿了,你們實力弱一點先拿。”陳土生沒有說自己身上有槍。
“明白!”
三人迅速原路返回,手裡多了幾把胡亂揪來的野草。
錢仲只是掃了他們一眼,沒多問。
“歇夠了,上路!”他起身喝道。
前方的路,通向青石鎮,也越發靠近傳聞不斷的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