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兵災(1 / 1)
隊伍沿著官道又走了一段時間,來到上次陳土生他們殺死督辦署的地方。
此時裡面又補了新人,只不過人數明顯更多。
一個木柵欄攔在路中間,後面還是那個草棚,只不過棚子的數量變多了。
裡面有八個黑衣兵,個個手裡面拿著槍,眼神裡面充滿著警惕。
板車在木柵欄前面停下。
錢仲上前走了幾步,抱拳說道:“各位軍爺行個方便。威遠鏢局,押送藥材去青石鎮。”
那個軍官斜著眼睛看著錢仲,又看了看後面的板車和趟子手:“威遠鏢局?”
“那你們過去幹什麼?”軍官隨意地說道。
“藥材,送往青石鎮濟世堂。”錢仲耐著性子。
“藥材?”軍官嗤笑一聲,“我怎麼聞著有股怪味?開啟看看。”
錢仲心頭一沉:“軍爺,這油布綁得紮實,拆了不好重灌。
都是些尋常草藥,濟世堂等著急用,還請通融。”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個錢袋,不著痕跡地遞過去。
軍官掂量掂量錢袋,揣進懷裡,臉上露出笑意:“不是我不通融。前陣子,駐守這裡的弟兄死了。
現在都還沒有查出來是誰幹的,上頭髮話,過往車輛,是一定要查的。”
錢仲眉頭一皺,又從懷裡拿出一個錢袋,遞過去:“真是辛苦你們駐守了,這錢幫我交給死去的弟兄吧。”
“像你們這樣好的人少見了,放心我一定會帶到的。”軍官臉上的笑意更濃,他雙手一揮,“放行!”
木柵欄被移開。
隊伍重新起程,穿過關卡。
“都打起精神。”錢仲壓低聲音,對眾人道,“前面路還長。”
官道兩旁的景色逐漸熟悉起來,距離青石鎮已經不遠。
按照上次的經驗,再往前一段,應該就能看到鎮外那個更簡陋、由灰衣兵把守的哨卡了。
然而一直走到之前的位置,卻沒有看到之前的灰衣兵,不過可以看到有一個木柵欄歪在一邊。
“人呢?”趙鐵柱左右張望,壓低聲音問。
李二狗也皺起眉:“上次灰衣兵兇得很,怎麼連影子都沒了?”
錢仲舉起手,示意隊伍停下來。
他眯起眼看著前面寂靜到詭異的土路,又看了看空蕩蕩的關卡,臉上浮現一抹陰沉。
“錢鏢師,情況不對。”一個經驗豐厚的趟子手低聲說道,“就算現在他們人手再怎麼動盪,也不該是在關卡上沒有人。除非……”
除非是鎮子出了大事情,把所有人都給調回去。
“你們幾個,留在這裡看車。”錢仲把趙鐵柱,李二狗和另外四個趟子手留下,然後看向陳土生,“你,跟著我往前面探探。”
陳土生眉頭一皺,探路尤其是在現在情況不明的狀態下探路,非常危險。
不過他也沒有辦法拒絕,回了一句‘好’,便和錢仲一起走了。
越往前走,陳土生越是感覺詭異,太安靜了。
就連一點狗吠都沒有,而且風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燒焦的味道。
他們爬上一處緩坡,青石鎮的輪廓逐漸浮現。然而,裡面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鎮子此時已經是破爛不堪,到處都是廢墟,破爛的房屋上面佈滿清晰可見的彈孔。
青石鎮被攻陷了!
“是兵匪?還是……”錢仲臉色鐵青。
“看架勢,人不少,有快槍。”陳土生低聲道,“不然打不下青石鎮。”
“媽的!”錢仲忍不住罵了句髒話,“這他媽是什麼運氣!送趟藥材也能撞上兵災!”
他焦躁地抓著頭髮,“劉總鏢頭可沒說這邊在打仗!濟世堂還在鎮子裡頭!”
任務目標在戰火裡面,這鏢還怎麼送?
“錢鏢師,現在怎麼辦?”陳土生問道。
錢仲雙眼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戰場,內心滿是糾結。
直接衝進去是找死。
帶著貨返回?萬一要是僱主沒有死,對於鏢局的名聲來說就是天大的災難,更何況現在西羅人也開了一個鏢局。
“回去再說!”錢仲咬了咬牙,決定先退回大隊。
兩人迅速撤回停車處。看到他們難看的臉色,留守的幾人心裡都是一沉。
“前面……青石鎮被打下來了。”錢仲言簡意賅
“啥?”趙鐵柱驚呼。
李二狗臉色一白:“那……那咱們的鏢……”
“送個屁!”
一個趟子手忍不住道,“錢鏢師,趁那邊還沒打完,沒顧上外頭,咱們趕緊掉頭回去吧!這渾水可不能蹚!”
“對對,回去!命要緊!”
眾人七嘴八舌,都主張立刻撤退。
“不可以這麼回去!”錢仲忽然開口說道,聲音之中帶著果決,“把車放到林子裡面藏好。
陳土生,趙鐵柱,李二狗,你們三個跟我再靠近點看看,找機會摸清情況。
其他人,看好車,沒有我的訊號,不準亂動,也不準離開!”
“錢鏢師!”主張回去的趟子手頓時就急眼了。
“就是啊錢鏢師,貨要緊還是命要緊?”
陳土生也是面色一沉。
錢仲臉色一黑,猛地向前一步,右手飛快地向前探出,一把抓住最先開口趟子手的衣領。
那個趟子手畢竟也是一個練筋好手,可是在錢仲手裡毫無抵抗之力。
“命要緊?”錢仲聲音極低,“信不信我現在讓你沒命!”
他字字誅心地說道:“幹我們這行的規矩你們都忘了嗎!鏢在人在!
要是連鎮子都還沒有進去,就灰溜溜地跑回去,砸了鏢局的名聲,你覺得咱們會好過?”
他目光掃過眾人,又看向陳土生:“尤其是你,雷教頭的徒弟,該不會這一點陣仗就怕了?”
“用點腦子!”
錢仲鬆開趟子手,“進去不一定是硬闖。看清楚裡面是誰在當家,濟世堂的人是不是還活著,貨有沒有機會遞進去,或者……有沒有方法進行切割。
咱們是鏢師,不是莽夫!”
這話戳中了要害。
鏢局最重名聲和膽氣,未戰先怯是大忌,即便他是雷教頭的徒弟,後面在鏢局裡面也不好抬起頭。
陳土生與趙鐵柱、李二狗交換了個眼神。
“行,我們跟錢鏢師去。”陳土生最終點頭。
錢仲臉色微微平緩:
“好。其他人,把車藏進那邊林子深處,偽裝好,輪流警戒。
若聽到三長兩短的鳥哨,就是我們遇險,你們立刻駕車往回跑,別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