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1 / 1)
星谷邊緣,亂石嶙峋。
幾株枯黃的幻霧草被擠出汁液,塗抹在岩石縫隙間。
阮棠屏住呼吸,整個人像只壁虎一樣貼在冰冷的石壁上。
她身旁,飛凡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枯瘦的手指扣進了泥土裡。
“來了。”
飛凡傳音入密,聲音像砂紙摩擦。
轟!
一道血色遁光撕裂長空,重重砸在亂石灘中央。
碎石激射,煙塵散去,露出一名身著暗紅長袍的老者。
外門長老,白老鬼。
他面容陰鷙,眼袋極深,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剛一落地,那雙渾濁的眼球便在四周掃視,手中的白骨羅盤瘋狂轉動,指標卻像無頭蒼蠅一樣亂顫。
“廢物!”
白老鬼咒罵一聲,盯著地上那堆偽裝成野獸撕咬痕跡的爛肉,臉色黑沉沉的。
三個外門精銳,連求救訊號都沒發出來,就這麼沒了?
“血燃,魂引!”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羅盤上。
原本應該凝聚出死者生前最後畫面的血霧,此刻卻像是接觸不良的電視訊號。
只有一片混亂的紅光,和刺鼻的……酸味?
白老鬼眉頭緊鎖。
這星谷常年受庚金之氣侵蝕,鐵鏽味重得能掩蓋一切氣息。
再加上那股奇怪的酸味破壞了血液結構,他的獨門追蹤術竟然失效了。
“難道真是遇到了高階妖獸?”
白老鬼不甘心地飄向那塊巨大的玄鐵巖。
這是現場唯一留下的戰鬥痕跡。
他伸出枯如樹皮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個前後透明的圓形大洞。
沒有靈力殘留。
沒有法術灼燒。
洞口內壁光滑如鏡,彷彿是被某種極致純粹的力量,在一瞬間硬生生擠開的。
白老鬼的指尖猛地一顫,瞳孔劇烈收縮。
“這……這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在修仙界的認知裡,哪怕是金丹期體修,一拳轟碎岩石也是呈爆裂狀。
能造成這種彷彿穿透虛空般光滑傷口的,只有一種可能。
上古兇獸,裂天兕。
傳說中這種兇獸的獨角,無堅不摧,專破五行,撞擊時毫無靈力波動,卻能洞穿山嶽。
“嘶——”
白老鬼心頭一緊,後背泛起一陣寒意。
星谷深處封印鬆動了?
這鬼地方怎麼會跑出這種祖宗級別的兇獸?
難怪那三個弟子死得連渣都不剩!
如果是裂天兕,別說那三個練氣期的小崽子,就是他這個築基後期遇到了,也是給人家塞牙縫!
跑!
這個念頭瞬間佔據了白老鬼的大腦。
但他剛退兩步,腳步又是一頓。
若是這兇獸衝出星谷,在外門大開殺戒,掌門怪罪下來,負責這片區域的他還是得掉腦袋。
“該死!倒了八輩子血黴!”
白老鬼肉痛地從儲物袋裡掏出四面黑漆漆的陣旗。
“困靈迷蹤,起!”
他雙手飛快結印,將陣旗分別射向星谷的四個方位。
嗡——
一層淡灰色的霧氣憑空升起,迅速籠罩了整個星谷入口。
這是一套二階上品的困陣,殺傷力不大,但困敵效果極佳,更有隔絕神識探查的奇效。
做完這一切,白老鬼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都沒敢再看那兇獸巢穴一眼,化作一道血光,慌慌張張逃離了現場。
直到那道血光徹底消失在天際。
阮棠才從巖縫裡探出腦袋,一臉哭笑不得。
“這就……走了?”
她轉頭看向耳機位置,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裡寫滿了荒謬:
“陸警官,你們管這叫修仙界的高手?”
耳機裡,陸行野的聲音依舊冷淡,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
【資訊不對稱產生的認知偏差。在他們的世界觀裡,物理動能不具備這樣的破壞形式。】
【另外,恭喜你。】
【這套困靈迷蹤陣,不僅幫你擋住了外界的探查,還把你這星谷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人敢隨意踏足的絕對安全區。】
阮棠看著籠罩在谷口的灰色霧氣,忍不住想給白老鬼發一張好人卡。
這哪裡是困陣?
這分明是給她的私人金庫裝了一扇防盜門,還自帶免打擾模式!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感謝長老的安保。”
阮棠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身,對著身旁的飛凡挑了挑眉:
“師姐,看來咱們可以安心發育一波了。”
飛凡看著白老鬼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臉輕鬆的阮棠,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丫頭,運氣好得邪門。
……
接下來的半個月,星谷徹底成了阮棠的後花園。
白天。
阮棠跟著飛凡學習《基礎五行術法微操》。
“火球術不是用來砸人的,是用來引爆空氣的。”
“風刃術的精髓不在鋒利,在於切割的角度。”
飛凡雖然修為廢了,但眼光毒辣。
在她的指點下,阮棠對靈力的控制精度提升極快。
配合陸行野傳送的《特種兵近身格鬥術》,她逐漸摸索出了一套左手法術控場,右手物理超度的流氓打法。
晚上。
阮棠化身勤勞的礦工。
戴上感應手套,手持金屬探測儀,她在星谷裡展開了地毯式搜尋。
“嘀嘀嘀——”
探測儀的蜂鳴聲成了這半個月最美妙的樂曲。
星辰砂、玄鐵精、秘銀殘片……
這些在修仙者眼中難以提煉的廢料,被她一車車地搬進系統空間,換回了大量的地球物資。
第七天深夜。
阮棠喬裝打扮,利用陸行野的熱成像導航,巧妙地避開迷蹤陣的節點,偷偷溜去了外門集市。
她將一批處理過的法器殘片低價拋售,換回了整整兩百塊下品靈石。
……
回到星谷洞穴。
阮棠將從地球傳送來的野營燈掛在巖壁上,把原本陰森的洞穴照得亮如白晝。
她盤腿坐在防潮墊上,面前擺著一堆洗髓果和那袋靈石。
阮棠深吸一口氣,左手握住兩塊中品靈石,右手抓起一顆洗髓果,像啃蘋果一樣狠狠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液入喉,瞬間化作滾燙的熱流。
她閉上眼,運轉功法。
轟!
周遭的靈氣彷彿找到了宣洩口,瘋狂湧入她的體內。
如果是普通修士,敢這麼吞噬靈氣,早就爆體而亡了。
但阮棠不同。
她的經脈在洗髓果和改良功法的雙重作用下,不斷被撐開拓寬。
一層層黑色的油膩汙垢,順著她的毛孔被瘋狂擠出。
那是積壓在身體深處的雜質,也是凡胎與仙體的界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洞穴內的金屬廢料開始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共鳴聲。
不知過了多久。
阮棠體內突然傳來“啵”的一聲脆響。
像是打破了某種枷鎖。
練氣五層!
一股前所未有的輕盈感充斥全身,阮棠猛地睜開眼,眼神明亮銳利。
成了!
她剛想開口向陸行野報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