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奸臣偷跟著先生(1 / 1)
聞聲,江傾籬與秦玉生同時一怔。
好端端地怎麼會有官兵?!
江傾籬撩起車簾,只見一隊官兵騎馬靠近,不多時,已經將流民團團包圍。
為首的官兵道:“本官收到訊息,有流民聚集在鹽城外滋事,簡直大膽!”
“來人啊,把現場聚眾鬧事的流民全部拿下!!”
流民們不怕江傾籬,那是因為他們認定江傾籬不敢動手,可是他們怕官兵啊。一時之間,流民們四下逃躥,原本被圍堵著的道路瞬間疏散開了。
程識看向為首的官兵,心中略有些疑惑。他們這一群人被堵在鹽城之外,尚未進城,官兵是如何知道他們被流民堵截了。
“敢問大人是誰?”程識詢問道。
“拜見御史。”那官員立刻下了馬,向程識參拜。
“小人是鹽城知縣手下的縣吏,收到訊息,聽說御史和江先生在鹽城外被流民堵截,特意趕來相助……”
“多謝大人。”程識一拱手道:“不知這訊息是從哪裡傳來的?”
官吏道:“具體情況,小人不知,只是收到縣令大人的指派就匆忙趕過來了,想來,這訊息是回城的百姓看到了,趕去官府報了案。”
聽到官吏如此說,程識便不再懷疑了。
“敢問江先生可好?”
江傾籬是朝廷派下來賑災的,雖然她在皇帝面前不受待見,但下面的官員並不知曉,唯恐得罪了江傾籬。
畢竟,現在整個大周只有江傾籬能夠治療時疫,若是江傾籬在鹽城外出了事,其他人跟著脫不了干係。
“江先生一切安好,請帶路吧。”程識回頭看了一眼江傾籬所在的馬車,用眼神示意江傾籬不要露面。雖然流民的風波已經解決,但進城之前,還是小心為妙。
官吏連忙應聲,帶著一行人進了城。
方才爆發過流民事件,這時候去住驛站反而不安全,於是在官吏的邀請之下,一行人住進了鹽城的縣府別院。
“江先生!”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方才到別院,江傾籬就見到了鹽城的縣令。對方親自出來迎接,面對江傾籬時,更是格外的熱情。
趙縣令太過熱情,途中好幾次都想拉江傾籬的手,全都被程識冷冷地擋了回去。
“本官雖然遠在鹽城,但早就聽說過江先生的英勇事蹟,今日一見江先生,更是覺得親切。”
江傾籬看著趙縣令熱情洋溢的臉,總覺得有一些不對勁。不過,她並未多想,“今日勞煩趙縣令了。”
“不勞煩,不勞煩。”
趙縣令立刻道:“江先生和御史、督察使大人駕臨鹽城,簡直是蓬蓽生輝,怎會勞煩呢。”
一行人順利入住,晚間,趙縣令還吩咐後廚做了一頓豐盛的菜餚。近來,眾人舟車勞頓,可算是有個好地方歇腳,能夠好好休息休息了。
“這趙縣令還挺上道。”用飯時,江傾籬聽到程識與秦玉生閒聊。
“只是不知為何,他對江先生似乎格外熱情,看得我怪不舒服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秦玉生冷冷道。
江傾籬不置可否,不過,心底的猜測卻變得越來越清醒。
深夜。
眾人幾乎都入睡之後,江傾籬輕聲出了門。
她沒有走遠,而是去到了趙縣令的書房,印證自己的猜測。果然,當她推開書房門時,主位上坐著的並不是趙縣令,而是一道溫潤如玉、挺拔俊朗的身影。
詹修文。
聽見推門的動靜,詹修文作畫的手微微一頓,蹙眉道:“不是說過不要打擾我嗎……”
久久未聽到回應。
詹修文抬起頭,便見到了不遠處的江傾籬。
“你果然在這兒。”江傾籬微微蹙眉道。
因是深夜,江傾籬只著了一件單衣,她本就身弱,線條伶仃,如此模樣更是清冷,彷彿只能薄薄的一點,隨時會隨風而散。
“先生?”
詹修文微微一怔,“先生怎麼來了。”
隨即,他反應了過來,大步走向江傾籬。
他一邊走,一邊解開了外袍,輕盈地披在了江傾籬的肩膀。
“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先生。”最終,詹修文無奈一笑。
“……”
江傾籬冷冷看著他,“你為何在這兒?”
那日在金殿之上,詹修文明明做出了選擇。江傾籬不是沒有懷疑詹修文在暗中跟隨,那一盞清竹茶,還有驛站對她事無鉅細的照顧,全都不像林思通的手筆……只有詹修文才如此瞭解江傾籬的生活習好。
而今日的流民事件,趙縣令的過份熱情,更加加深了江傾籬的懷疑,所以,她方才會深夜到此來一探究竟。
“先生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詹修文卻避開了江傾籬的問題。
“青竹茶?還是別的什麼,或者更早更早之前。我早該想到,先生這麼聰明,我又能瞞得住先生幾時呢。”
“若是我沒有發現,你還想要瞞幾時?”
江傾籬冷下眸,詹修文不該出現在這兒,他這種行為,無疑是自毀前程。
“我再問你一次,為什麼你會在哪兒。別告訴我,因為皇帝又突然將你派過來了……這絕對不可能。”
詹修文是寒門出生,皇帝十分信賴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送死。
“先生說的沒有錯,的確不是皇帝派我來這兒的,而是我又去求了皇帝一次,求了跟先生同行。”詹修文語出驚人道。
江傾籬瞳孔緊縮。
“至於,先生問我,為什麼我在這兒,我要來……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詹修文沒有說謊。
因為,這個問題他同樣想不明白。
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跟著江傾籬一起去邊南受苦受罪,明明他有大好的前程,明明他太多未施展的抱負,可是他心裡偏偏就是記掛著江傾籬。
江傾籬走後,只要他一閉上眼就是江傾籬的身影。他擔心、害怕,甚至到了恐懼到夜不能寐的地步……
萬一江傾籬身邊無人照顧怎麼辦?感染上時疫怎麼辦?萬一……萬一江傾籬有去無回怎麼辦。
諸多假想,詹修文實在無法忍受了。
所以,他又求著皇帝,跟了過來。
“先生就當我是瘋了吧。”詹修文有些自嘲的道。
明明,以前江傾籬是他最憎恨、最想擺脫的人,現在的詹修文卻對江傾籬甘之如飴,分開的過程太難熬了,詹修文從未如此清晰的意識到他一分一秒都離不開江傾籬。
於他而言,江傾籬早已成為毒藥。
而詹修文心甘情願的中毒了。
“只有先生留在我的身邊,我才會感到安心。”我才會感到自己還活著,並不孤單。
音落,詹修文已經低頭,親吻住了江傾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