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先生打贏勝仗了(1 / 1)
此話一出,滿堂肅然。
“都軍所的總督?”皇帝垂著頭,略顯蒼老的眸底閃過一絲精光。
“此人奉命掌管都軍所已久,他的話,想必最有說服力。”皇帝下令道:“傳他上來。”
不多時,總督隨著內侍上殿,出乎眾人的預料,印象中威風凜凜的總督,此刻卻作一副狼狽模樣,他衣衫襤褸、鼻青臉腫,斷了一條腿一瘸一拐地上了殿,神態透著一股膽怯。
“這是怎麼了?”
“堂堂都軍所總督,為何如此狼狽?”
眾人議論紛紛。
總督不發一言,走到了江傾籬身後,方才顫顫巍巍地向皇帝行禮,“微、微臣參見皇上……”
先前太子一直以為秦玉生已經說服了總督,沒想到,此時此刻,總督卻站到了他的對立面。
雖然總督尚未說話,太子心中已經有一股不妙的預感。
皇帝的目光看向總督瘸了的一條腿,已隱隱覺得不對勁,果然,總督突然喊道:“皇上!皇上救命,有人要殺微臣啊!!”
眾人一片譁然,皇帝微微眯眼道:“你說有人要殺你,是誰?”
總督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他先是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江傾籬,最終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地將目光投向了……太子。
“大膽!”
太/子/黨裡立刻有官員道:“好你個都軍所總督,你可知,汙衊太子是什麼罪?”
“微臣不敢。”總督磕了兩個頭道:“微臣所言,句句屬實。”
太子冷冷盯著總督,原以為今天他能順水推舟收買程識,不曾想偷雞不成蝕把米,如今,竟將他牽扯了進去……
“兒臣冤枉。”太子立刻下跪道:“兒臣從未做過任何謀害總督之事,父皇,請您切勿相信他人的讒言。”
“皇兄著什麼急呢?”
眼看著太子下場,用不著江傾籬發力,三皇子已經湊上前。
“總督尚未道明緣由,皇兄何必著急喊冤?不如等總督將事情經過說出來,其中有什麼誤會,也好解開,免得白白汙了皇兄的名聲。”
太子恨得咬牙切齒,但眾目睽睽之下,卻又沒有辦法反駁三皇子的話,只能保持著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垂頭不語。
“江先生,既然總督是你帶過來的人,那你來說說,到底怎麼回事。”皇帝看向江傾籬,語氣已十分不悅。
太子再怎麼說都是未來的儲君,江傾籬當著皇帝的面擺了太子一道,皇帝自然會不高興。
不過,江傾籬可不管他高不高興,三堂會審之前,她已經做足了充足的準備。
“回皇上,前兩日,微臣意外撞見總督被人追殺,出手相救,盤問之下才得知竟是總督被人指示謀害程識,而事情敗露之後,這人竟然要殺總督滅口。”江傾籬並沒有提太子,但眾人都聽懂了她在說誰。
“微臣想著,總督好歹是朝廷命官,如何能不明不白的死?更何況這件事還牽扯著程識,微臣的學生,微臣不得不冒險將總督大人帶回宮。”
“皇上……皇上……微臣是九死一生,差一點就見不到皇上了啊。”總督哭喊道:“微臣不敢說謊了,程大人確實中了毒,他並非是有意殺人。”
總督的話如同春日驚雷,直接引炸了殿內祥和的氣氛。皇帝閉了閉眼,心中已大概有了計較。
他自己生的兒子,當然最是瞭解,一下就想通了太子究竟想做什麼。
“程識中了什麼毒?為何太醫院查不出來?”皇帝轉移話題。
總督低聲道:“皇上,此毒無色無味,而程大人中的毒並不嚴重,乃是透過當日的燃香進入體內,這才導致程大人失控傷人,而太醫院無法察覺。”
“既然如此,那也不能證明這毒是太子下的。”皇帝盯著總督,冷冷道:“朕再問你一次,你背後到底是何人指示?是不是太子?”
皇帝的話一出,擺明了是要偏袒太子,總督被嚇得不敢抬頭,險些就要敗下陣了。
“皇上!”
江傾籬及時接過話題,“單單憑藉著總督的一面之詞,確實容易冤枉了太子殿下。不過,微臣得知太子曾經派人去收買過張都軍的家人,若是此事不是太子所為,太子何至於此?”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太子惱怒道。
“微臣有沒有胡說,問問人證便知。”先前太子在皇帝面前擺了江傾籬一道,將她發配到邊南的賬尚未清算呢。
如今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江傾籬非要狠狠地踩太子兩腳,就算皇帝偏袒太子,太子也別想全身而退。
“帶人上來——”
江傾籬拍了拍手,不多時,張都軍的家人就被帶上來了。
“草民參見皇上……參見太子。”一個長相平平無奇的男子被帶上殿。
太子瞧著他眼生,詢問道:“你是誰?”
張都軍的親系單薄,唯剩下遺孀與一對兒女,不該再有旁人。
“殿下不認識我,可我卻認識殿下。”
聞言,遺孀抬起頭,看見中年男子的瞬間頓時大驚失色,“舅舅……”
“你這毒婦!”中年男子竟直接指著遺孀罵道:“你為了一點錢財,竟不顧我侄兒的冤屈,你想不到吧,當日你收取東宮大太監賄賂的錢財時,我就在暗中看著……”
“……”
眾人一片愕然,顯然,他們都沒有想到事情居然反轉的如此徹底,竟然是太子派人陷害了程識?!
“皇上,我那侄兒年紀輕輕,死的實在冤枉。這毒婦確實收了東宮的銀子,若是皇上不相信,立刻派人去她家裡搜,定然能夠搜出上萬兩的官銀。”
中年男子言之鑿鑿,令人不得不信服。
太子見勢不對,急忙又跪下了,“父皇,兒臣、兒臣實在是冤枉啊……”
“不知皇兄到底是冤在了哪兒?”三皇子慢悠悠道:“這人證物證俱在,難道皇兄與此事毫無關係嗎?”
“豈不當滿朝文武都是傻子!”
“父皇——”
太子明白今日是自己陰溝裡翻了船,他連忙懇切道:“父皇!千錯萬錯都是兒臣的錯,定然是底下有人辦事陷害了兒臣……兒臣與程大人無冤無仇,何至於此?”
程識冷哼一聲,“我也想知道我和太子殿下到底有什麼仇,值得太子殿下如此費盡心機地來害我?”
事情發展至今,局勢已經遠遠失控,吏部和大理寺堅稱太子有謀害程識的嫌疑,而翰林院則選擇林保持中立的態度。
文武大臣們議論紛紛:“難不成程大人真是冤枉的?”
“有可能。不然太子何必去收買張都軍的家人?”
“堂堂一國儲君,居然背後陷害官員,實在令人不齒。”
皇帝聽著金階下的竊竊私語,臉色已經越來越不對勁。他原本對太子收復程識一事信心十足,沒想到太子辦事不牢靠,居然令人抓住了把柄,實在是……廢物……
“夠了。”
皇帝準備打糊塗官司,“朕相信程識無罪。至於太子,目前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是太子示意,不過,也是他管不好手底下的人導致的是非。從今日開始,太子閉門思過,不得再幹涉內政,此事牽扯到的東宮人員,一律問斬。”
聞言,江傾籬終於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這一仗可謂贏得漂亮,不僅太子元氣大傷,還無罪釋放了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