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奸臣的母親去世(1 / 1)
這是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如此匆匆,匆匆到秦玉生尚未來得及感受和反應江傾籬到底有沒有碰到他,便已經倉促地結束了。
“……”
身體下意識變得僵硬。等秦玉生回過神時,江傾籬已經飄飄然地走遠了。
【系統。】
【目前原書的劇情走到哪一步了?】
江傾籬的學生接連兩次遇害,皆是來得猝不及防,她不由提高了警惕,總覺得冥冥之中有一雙手已經將故事線推亂了。
【宿主,目前程識與林思通已經順利渡過危機,大大降低了成為奸臣的機率。】
系統的回答含糊其辭:【只要宿主再接再歷,完成系統任務就指日可待了。】
江傾籬敏銳地抓住了系統的心虛。
“連你也不知道故事線的走向?”
【宿主。】
【故事線經過你多番改動、變化之後,其發展已經遠遠超過了原書的正常走向……所以……】
所以江傾籬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其實,哪怕江傾籬並沒有詢問系統,心中也已經有了預感。這兩次太子出手,明顯沒有按照原書劇情裡的走向,不過因為江傾籬察覺到了太子的動靜,所以才能夠先發制人,揭穿了太子的陰謀。
檀香嫋嫋,燭火映照。
江傾籬坐於桌案前,忽覺有一些身心疲憊。不為別的,這一次太子吃了虧,短時間之內,太子定然不會再輕舉妄動了。可是太子不動,別人呢?眼下正是太子幽邃的好時機,不出預料,三皇子應該會伺機而動。
還有……秦玉生……老太妃的真相查出來之後,秦玉生答應過江傾籬不會有什麼過激的行為。但江傾籬對於秦玉生並非完全信任,秦玉生並非池中之魚,雖然如今他的地位已經很高了,但他抓住了機會一定還會再往上爬。
天家如此殘酷,江傾籬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將秦玉生引上正道。
一想到這些煩心事,江傾籬竟有些失眠。她輾轉反側到了後半夜方才睡著,天方才矇矇亮的時候,又收到了一個晴天霹靂。
詹修文的母親……去世了。
印象中,江傾籬只見過她一面。按理說,詹修文已經位及人臣,他母親理應受到最好的照顧,身體一日/比一日康健才是……然而,天不遂人願,詹修文的母親自他高中之後,懸在心裡那一口氣放了松,竟是病來如山倒,再睜不開眼了。
訊息是路童傳進來給江傾籬的,彼時,江傾籬正困得兩眼發黑,乍然一聽到詹修文母親去世的訊息,如同一盆冷水澆頭,立刻清醒了。
“快。”
“詹修文現在在哪兒?快帶我去。”
江傾籬著急下床,鞋都穿錯了一隻,待她跌跌撞撞趕到靈堂,天色已經大亮了。
如今的詹修文可不是當年的那個窮學生了。他是朝廷位高權重、炙手可熱的新貴。
此時此刻靈堂裡外已經圍滿了人,這些人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禿鷹,迫不及待地擠到詹修文面前大獻殷情,那個人臉上都愁容滿面,甚至還有人嚎啕大哭,只是有幾分真、幾分假,是不是真心難過,便不得而知了。
江傾籬站在外圍看著他們演戲,由於身板太過柔弱,她無論如何都擠不進去,只得老老實實站在隊伍的後方。
等到腳都快站麻了的時候,前方上香的隊伍終於挪近了一些,江傾籬終於看見了詹修文。
不知是不是哭過,他的眼睛一片素紅。那如玉的臉頰蒼白又冷漠,額間繫著白麻,襯得一雙眼睛黑沉空洞,彷彿靈魂隨之被抽離了。
江傾籬的心口微微一疼。
別人不知,她卻知道母親對於詹修文而言是何等重要的存在……年少時,詹修文在金臺書院求學,他忍辱負重,不管經歷了怎樣的侮辱與坎坷,他都不曾放棄,因為他心底始終揣著一個夢想,那就是他要考出去,他要出人頭地。
他要帶母親過上幸福的生活。
正是因為這個精神支柱,才能支援詹修文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如今,這個夢想實現了,而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此轟塌了。
從此以後他就只剩孤伶伶的一個人了。
江傾籬盯著詹修文看了許久,久到她有些忘我,連身邊的人說話、推搡都渾然不覺。不知是不是有什麼心靈感應,似是感受到江傾籬的存在,詹修文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輕輕一抬,越過無數人群,準確無誤地望向了江傾籬。
下一刻,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原本敲鑼打鼓的送靈人眼睜睜看著詹修文拋下了一切,大步朝著江傾籬的方向走來。
一步。
兩步。
江傾籬怔然地看著他靠近,心跳越來越快。
終於,詹修文伸手觸碰到了。他將江傾籬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先生。”
詹修文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絲濃厚的眷戀。
這一刻,江傾籬覺得自己想錯了。
錯了。
詹修文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他還有她。
於是江傾籬伸出手,回抱住了詹修文。她輕輕拍了拍青年寬闊的背脊,隨後道:“我在這兒。”
“沒事了。”
“一切都會好起來。”
詹修文突然道:“先生。母親……走的時候很痛苦,我很害怕,又很無力,因為我解決不了這種痛苦。”
江傾籬眼眶一酸,竟險些落淚,“這不是你的錯。修文,生老病死是任何人都控制不了的事,這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
眾人眼睜睜看著詹修文與江傾籬相擁,時間漸漸流逝,閒言碎語隨之越來越多,江傾籬輕輕拍了拍詹修文的後背,詹修文就放開了她。
“我去給伯母上一柱香吧。”江傾籬道。
詹修文卻沒有回答,反而蹲下身,握住了江傾籬穿錯了鞋的那一隻腳。
“……”
江傾籬有些害臊,忍不住將腳往裙襬裡縮了縮,解釋道:“抱歉,來得有些匆忙……”
詹修文突然笑了。
“我就知道……先生在意我……先生比任何人都在意我……”透過這一隻穿錯的鞋,詹修文甚至能看到當時的場景,江傾籬有多麼慌亂,多麼無措。
江傾籬是空手來的,她什麼都沒有準備,對比那些送滿禮單的祭拜客,她顯得那麼敷衍。
然而,只有詹修文知道江傾籬的真心。
唯獨只有江傾籬對他真心,真心實意地……在乎著他的感受。
“這就夠了。”詹修文重新站起身,他握住江傾籬的手,迎著眾人打量的目光走向靈堂。
這就夠了。
只要江傾籬在乎他,這就夠了,不管江傾籬身邊有多少人,詹修文都不在乎,他會努力成為江傾籬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