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三皇子的小心思(1 / 1)
進入靈堂之後,江傾籬才發現來得人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多。不僅朝中的官員到了大半,三皇子、甚至還在禁足中的太子都派人來問候了。
“詹大人節哀順變。”三皇子一身素衣,面容哀傷,與他平日裡表現出的慈悲模樣倒是相符。
“生老病死乃人間常態,還請詹大人保重身體。”
三皇子捻動著指尖的佛珠,輕聲道:“我已經請了寶華寺的大師親自來給令尊超渡,希望令尊往生極樂,從此無災無痛。”
“多謝三皇子。”
寶華寺的大師輕易不肯出寺,一般人別說請,連面都見不到。唯有三皇子這般身份尊貴又信奉佛教之人,方才有這種面子。
詹修文知道機會難得,並未推拒,誠心感謝了三皇子。
而江傾籬上香的過程之中,一直聽到三皇子與詹修文聊天的聲音。兩人的語氣都淡淡的,卻聽得出相談投機,頗有一種君子見君子,心心相惜的感覺。
江傾籬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如今太子勢微,正是三皇子準備大施拳腳的時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江傾籬以為三皇子應該是動了拉攏詹修文的心思,所以才會對詹修文的事如此上心……
只是詹修文有沒有看出來呢?
江傾籬微微蹙眉,心中多有不解。
入夜之後,弔唁的客人散了大半,三皇子竟不肯回,堅持陪著詹修文一起守靈。
“萬萬不可。”詹修文蹙眉道:“三皇子是萬金之軀,而我母親只是一介農婦,地位天差地別,怎麼能勞煩三皇子親自為我母親守靈。”
“修文,你我之間一見如故,我早就將你視做知己,既是知己,又怎會在意凡塵俗世的規矩呢?”三皇子異常堅持道:“今日你母親新喪,我自是悲痛不已,恨不得為你分擔一二,不過是守守靈罷了,你就別再勸我,權當寬慰我內心的難受罷了。”
三皇子這一番話字字懇切,句句真誠,竟令人挑不出一點錯漏。詹修文再是鐵石心腸,好歹要保留一點風度,只得頷首同意。
“那我先送先生回去休息吧……”
“我不走!”
不料,江傾籬同樣提出要留下來,“修文,我陪你一起守靈。”
詹修文看著江傾籬消瘦的臉頰,不贊同道:“進來先生辛苦,更應該好好休息。”
“我不幸苦……”江傾籬想不到留下來的藉口,但她不不願意放任三皇子與詹修文相處。三皇子與秋翰一樣,心思毒如蛇蠍,唯一不同的是三皇子將自己的表面偽裝的慈悲和善,簡直比秋翰更加可怕。
“我想陪著你。”江傾籬直白道。
於是詹修文就不動了。
他去裡屋端來了一個火盆,還拿了一張毛毯搭在江傾籬腿上,輕聲道:“你在這兒坐一會兒。若是困了就去偏房睡,有什麼事叫我。”
按照守靈的規矩,今夜的詹修文要在堂前跪靈,起碼要跪滿三個時辰才能起身。
江傾籬乖乖地點了點頭。其實,她已經有些困了,一雙杏眼不自覺露出水盈盈的眸光。
詹修文覺得她這一副模樣實在可愛,沒忍住伸手揉了揉,方才離開。
後半夜果然更冷了,幸好有詹修文提前準備的火盆和毛毯。江傾籬靠在廊柱上瞧著裡間,隱隱約約能看到詹修文/跪拜的身影,一旁還站著始終不肯離開的三皇子。
江傾籬在心中嗤笑:也不知,三皇子這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能裝多久?簡直可笑。
想著想著,江傾籬睏意來襲,竟靠著廊柱睡了過去。再一次醒來,江傾籬聞到了一陣淡淡的香紙味,她睜開眼,便見身邊坐著詹修文,而她的頭就靠在詹修文的肩膀上,也不知靠了多久了……
“修文。”
江傾籬眨了眨眼,“你怎麼出來了?”
“守靈的禮儀走完了。”詹修文平靜道。
“那三皇子呢?”
“剛剛走。”
江傾籬沒想到自己居然睡著了。明明剛開始她信誓旦旦地要陪著詹修文守靈,江傾籬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她剛剛一動,便發現脖頸睡僵了,疼得她輕輕嘶了一口氣。
“哪兒疼?”下一刻,詹修文略涼的手心貼上了江傾籬的後頸,他顯然非常擅長做伺候江傾籬的事,不過輕輕揉動兩下,江傾籬就覺得鬆快了許多。
“謝謝……”
“我已經不疼了。”江傾籬小聲道。
然而,詹修文卻沒有抽回手。靈堂裡靜靜地,只有火燭燃燒的聲音,紙錢殘留的氣息,還有詹修文與江傾籬。
這樣的秋夜太過悲傷了,空氣中充滿了寒冷,而詹修文似乎急需從江傾籬身上尋到一點溫暖的依靠。
“先生。”
詹修文撫上江傾籬的臉頰,突然道:“母親離開的時候,曾將我叫到了床前,她給了我一樣東西,希望我能轉交給你。”
“什麼東西?”
江傾籬微微一怔。
隨即,詹修文從袖口裡摸出了一隻手鐲。那是一隻粉翠色的鐲子,約莫因為時間長久,已經微微有些變色,不過,還是很漂亮,看得出原主人的精心呵護。
“這是我母親出嫁時,她的嫁妝之一。這些年,為了供我讀書,我母親的嫁妝幾乎賣了一個遍,唯獨還剩下一隻手鐲,母親說,這是要留給她未來兒媳婦的……”
江傾籬的心跳開始變快,她躲避著詹修文的目光道:“既然如此,為何要轉交給我呢?”
“或許。”
詹修文拿起手鐲,捏著江傾籬的手腕道:“母親已經知道先生是我唯一認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