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先生和姦臣吵架(1 / 1)
那一隻翠玉手鐲捏在詹修文掌心,因為知道其意義,所以變得格外沉重。
沉重到江傾籬有些不敢再問了。
她只是說:“伯母走的匆忙,這一隻鐲子,已是她留於世間的珍貴遺物……你應該妥善保管,而不是隨意贈予他人。”
“我方才已經說過了。”詹修文捉過江傾籬的手,他分明沒用什麼力氣,江傾籬卻難以掙脫。只因,這一刻詹修文的神色實在太過哀傷。
青年在難過,江傾籬便不敢動了,她怕,她怕詹修文會因此變得更加難過。
“母親臨終時,特意囑咐我將手鐲贈予先生,這是母親的心意,亦是我的心意。希望先生不要推辭。”詹修文淡淡道。
江傾籬看著他,“這是給先生的禮物,還是給我的禮物?”
“先生認為呢。”
“……”
“我不喜歡不明不白的收東西。”江傾籬嘆了一口氣:“你還是說清楚為好。”
詹修文笑了一聲,“其實,先生心裡都清楚,不是嗎。”
江傾籬微微一怔。
原來一直不願意面對真相的人是她啊。其實,江傾籬早就有所察覺了,詹修文對她的好,對她的特殊,對她的溫柔照顧、體貼入微,絕對不是一個學生對先生該有的舉動。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詹修文與程識不同,面對程識的表白,江傾籬可以將其看作少年心性,一時衝動。但詹修文不一樣,他沉穩自持,剋制有禮,詹修文是走一步就想好一萬步的人,他能向江傾籬剖析心意,絕對不是因為衝動。
“我不知道。”詹修文回答的很沉思。他的長睫垂下,顯得有些落寞,又像是在回憶。
“可能是雪崩,可能是金臺書院的每一個日夜,也可能是我高中之前,先生對我說的那一番話。總之沒有具體的時間。”
詹修文自嘲道:“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身陷困境,難以自拔了。”
“……”
“先生會怪我嗎。”詹修文微微偏頭看著江傾籬。
“為何這麼問。”
“先生會不會怪我喜歡上了你。”詹修文輕聲道:“因為我能感覺到先生計劃的未來,從來沒有我。”
有那麼一瞬間,江傾籬的心被刺痛了。
詹修文甚至都不需要江傾籬回答,他的心意,他的情緒,他的一切都不需要江傾籬回應。他像是一棵樹,愛意已經在地底生根發芽,不論江傾籬如何作想,他對巋然不動。
“我會好好考慮的……”這一刻,江傾籬有些不忍心拒絕詹修文了。
於是她收下禮物,輕聲道:“修文,我會認真考慮。”
“……”
詹修文沒說話,只是認真地看著江傾籬,他的目光仍舊沒有透露著多少希望,因為他知道,此刻江傾籬的心軟,多是因為江傾籬的善良——江傾籬在憐憫他。
“時辰不早了,一會兒還有弔唁的客人會來,我就不打擾了。”
江傾籬站起身,她估摸著今日三皇子不會再來了,不如回太醫院休息休息。
“多謝先生來這一趟。”詹修文笑了笑:“要我送先生嗎。”
“不必。”
江傾籬揮了揮手,轉身就走。只是兩步之後,她突然又停下腳步道:“修文。”
詹修文微微頷首,應了一聲。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離三皇子遠一點,他不是什麼好人。”江傾籬有些彆扭的叮囑道。換作以前,她定然不會這麼直白,不過現在她已經知道了詹修文的心意,江傾籬相信詹修文能明白自己是為了他好。
……
出府之後,江傾籬沒有乘坐馬車,難得出宮,她想溜達一圈兒再回去。只是江傾籬沒走多遠,便發現自己被跟蹤了。
“出來。”江傾籬看向後方人群。不多時,便見一道英俊挺拔的熟悉身影緩緩走來。
“先生的警惕性越來越高了。”秦玉生伸了一個懶腰,懶洋洋道。
“你跟了我多久?”
秦玉生笑了笑,沒回答。
“你別告訴我,你出現在這兒,乃是為了弔唁詹修文的亡母?”江傾籬才不相信秦玉生有這麼好心。
事實的確如此。
秦玉生聽聞詹修文母親去世的訊息,江傾籬一夜未歸,他難免有些擔心,於是尋了過來。只是剛一找到江傾籬,便見她靠在詹修文的肩頭,詹修文正對著江傾籬深情表白。
秦玉生的目光往下移,瞧著江傾籬手腕間的那一抹綠色,只覺得礙眼極了。
好。
好好好。
好你個詹修文。
居然敢趁虛而入。
“先生既然知道我對其他人的事不感興趣……那先生應該也知道,我來這兒的目的。”
秦玉生漫不經心道:“先生還戴著這隻鐲子做什麼?難不成,先生真打算當他家的兒媳婦?”
“你偷聽我們講話?!卑鄙!無恥!”江傾籬控訴道。
“反正我不管做什麼事,先生都會討厭我了。”秦玉生眸光一冷,“那我也不在乎有沒有多一條偷聽的罪名了。”
“我與詹修文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手,管好你自己吧。”
說罷,江傾籬轉身就走,卻又被秦玉生扣住了手腕。
“急什麼?”
“時間還早,不如先生陪陪我?”
江傾籬努力抽回手,奈何秦玉生握得太緊,難以掙脫。
“放開!我要趕回太醫院!”
“我已經查過了,今日先生的記檔無事,不用著急回太醫院。”
“那我也不想跟你呆在一起。”江傾籬惱怒道。
“為什麼。”
秦玉生拉近了江傾籬,認真地詢問:“先生,我到底哪裡比不上詹修文?”
此時此刻,嫉妒與不安的怒火已經充斥滿了秦玉生的內心。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江傾籬真的會答應詹修文的求愛。
江傾籬為什麼不拒絕?
為什麼。
為什麼還認真的說要考慮考慮?
難不成江傾籬真的對詹修文有別樣的心思?畢竟,以前在金臺書院時,江傾籬最寵的就是詹修文。
江傾籬是不是真的對詹修文有意……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秦玉生就快要發瘋了。
“你又發什麼瘋?”江傾籬根本沒有喜歡詹修文,嚴格而言,她沒有喜歡任何人。
只是詹修文剛剛失去母親,這種情況之下,無論如何江傾籬都說不出拒絕的話。
“放手!!”江傾籬警告道:“我再說最後一次,放手,我要回太醫院!”
秦玉生巋然不動。
他的一雙眼已經變得通紅,如同一個酒醉不醒的人,死死地盯著江傾籬不放。
江傾籬終於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一巴掌甩向秦玉生。
男人被打得微微偏過頭。
他再回頭時,似乎被江傾籬眼神中的厭惡刺痛。
終於,秦玉生鬆開了手。
“我平生最恨被人強迫。你也好,秋翰也好,全都是仗著自己有點蠻力就為所欲為的混球。”
江傾籬聲音冰冷刺骨,“秦玉生,你已經冒犯過我很多次了,我大度不跟你計較,你卻一次又一次挑戰我的底線。”
“我是真的討厭你了。”
秦玉生的眼瞳重重一顫。
“滾。”
“從今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