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先生去見三皇子(1 / 1)
小太監通進來時,三皇子正淨了手,準備禮佛。聽見江傾籬來訪,他略微蹙了蹙眉道:“請江先生去花廳小坐,我隨後就來。”
小太監低聲應了,隨即將江傾籬迎到了花廳。
“江先生。”
“這會兒,三皇子正忙,還請您多多擔待。”
“不妨事。”江傾籬淺淺一笑:“三皇子待人接物向來周到,想必不會讓我多等。”
小太監尷尬一笑,不敢再應了,只續了茶水離開。
一盞茶快要見底的時候,江傾籬總算見到三皇子姍姍來遲的身影。
“江先生,久等。”三皇子面容平靜,神情仍舊溫潤如玉,彷彿故意晾著江傾籬的人不是他。
“三皇子事忙,本不應打擾。不過,我確實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詢問三皇子,這才不得不登門。”江傾籬輕聲道。
聞言,三皇子頓時有一些警惕。
他與江傾籬之間,雖有一些交集,但大多言淺,三皇子知道江傾籬並無投誠之意後,更對江傾籬諸多防備。畢竟,連太子都被江傾籬整得那麼慘,三皇子可不想牽連自身。
“先生有什麼事,不妨直說。”三皇子從善如流地坐下,心想,一會兒不管江傾籬說什麼事,他都只管打太極,應付過去罷了。
不料,江傾籬開口的第一句話就驚到了三皇子。
“不知三皇子是否還記得魏子房?”
魏子房。
此人足智多謀,乃是三皇子一黨,平日裡多為三皇子出謀劃策。
“怎麼?可是子房做了什麼錯事,惹到了先生?”三皇子面上笑得不動聲色,實則暗暗擔心魏子房有什麼把柄落到了江傾籬手裡,牽扯連累。
“那倒沒有……”
江傾籬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三皇子的神色,見魚兒已經上鉤,她吊足了胃口。
“我與魏子房素不相識。”
“那先生為何提及子房?”三皇子不解道。
“我與魏子房不相識,可不代表他與旁人沒有牽扯。三皇子應該知道,明煦是我的學生?早年明煦在金臺書院讀書時,曾經因為明晟王府買賣官位一事受到牽扯,明煦因此落了牢獄,還斷了一條腿。”
三皇子喝茶的動作一僵,“好端端地,先生怎麼提及陳年舊事了。”
“三皇子覺得是陳年舊事,明煦可不這麼想。他因為斷腿一事一直耿耿於懷,只是苦於無處發洩,所以按下不表。然而,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明煦已經是堂堂的錦衣衛指揮使,權勢滔天,且又是皇帝最信賴的人……”江傾籬緩聲道:“三皇子,我若是明煦,受了冤案,定然會在此時翻案……”
“他翻案就翻案,關我什麼事……”三皇子話音未落,突然想到了什麼,驟然起身道:“賣官?魏子房的官是在明晟王府手裡買來的?”
江傾籬滿意一笑。
“三皇子聰慧,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
“可是……可是當時買官一事父王已經有所處置,魏子房為何沒事?”三皇子重用魏子房之前,並沒有詳細調查過魏子房的背影,於他看來買官賣官的人應該都被處置了,誰能想到魏子房居然是當年的漏網之魚。
“當年的事牽扯良多,魏子房之所以沒有被處置,乃是因為明晟王府已經自顧不暇,供出來的人越多,反而對明晟王府越不利,所以當時的魏子房逃過一劫。”
江傾籬看著三皇子的眼睛,淡淡道:“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明煦想要翻案,必然會牽扯到之前的買官名單,既然魏子房是其中之一,且他現在的地位又爬得這麼高,三皇子認為他能安然無恙嗎?”
三皇子微微握緊拳頭。
魏子房可是他的心腹,知道他不少秘密。如果明煦翻案,魏子房被牽連,難保魏子房不會狗急跳牆說一些胡話,再則,朝堂上都知道魏子房是三皇子的人,若是三皇子見死不救,或是連自己人都保不住,以後誰還敢替他賣命?!
“先生……”三皇子深吸一口氣道:“今日先生前來,原是特意告知我此事的嗎。”
江傾籬微微頷首。
“那先生為什麼要告訴我呢?”三皇子可不信江傾籬能有這麼好心。
卻聽江傾籬從善如流道:“三皇子何必想這麼多呢。如今太子被皇上幽禁,失了權利,滿朝文武都仰仗著三皇子的鼻息做事,我可不得向三皇子討個好嗎?”
“這麼簡單?”三皇子懷疑道。
“就這麼簡單。”江傾籬喝了一口茶道:“否則,我大可以坐視不管,只等明煦查出魏子房,牽連到三皇子的身上……”
聞言,三皇子終於稍微鬆了一口氣。他道:“多謝先生了。”
“我這就派人去安排。”無論是遮掩罪行,還是處理掉魏子房,總而言之,現在正是三皇子把控朝政的好時機,絕對不能讓任何人影響到他了。
眼看著三皇子對她放鬆了警惕,江傾籬終於稍露出一點此行的目的。
“其實……明煦之所以著急重提舊案,還因為一件事。”
“何事?”
“明煦已經知道了下一任儲君的人選。”江傾籬語出驚人道。
“?!”
三皇子微微眯眼,眼底閃過一絲狠辣之色,“這,這怎麼可能。”
“先生,你莫不是在與我說笑吧。”
三皇子最是瞭解皇帝,他的父皇雖然病重,但一向將權力看得非常緊,怎麼會輕易選出儲君的人選。
“三皇子不信嗎?剛開始,我也不信。”江傾籬循循善誘,“只是秋祭之後,我就發現明煦正有重提舊案的準備,思來想去,若是皇上退了位,子提父案難免不妥,所以這是明煦最後的機會了。”
秋祭。
一提到秋祭,三皇子突然想起皇帝單獨挽留明煦說話的場景。難不成,當時的皇帝將所有人都支出去,確實是因為有要事提點明煦嗎?!
“難怪,難怪父皇要單獨和明煦說話。現在明煦是父皇最相信的人,父皇會將傳位詔書交給他,也不奇怪……”三皇子喃喃自語。
“可是……這麼重要的訊息,先生為何不告訴太子,卻告訴我了呢?”三皇子看向江傾籬,心下突然有一些激動。難不成江傾籬已經知道了什麼,所以才會突然來向他投誠?!
畢竟,以前的江傾籬心高氣傲,那可是誰都不偏幫的……
想通了這一層,三皇子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很快,甚至開始預感自己就是未來的皇帝了。
“三皇子知道我的心意就好。”江傾籬微微一笑,她並未解釋,更未戳破,她就是要給三皇子一種錯覺。
三皇子這種人,只有慾望能夠驅使他為江傾籬做事。
“傳位詔書在哪兒?”三皇子終於忍不住問了。
“先生是否已經看過了。”此時此刻,三皇子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確認傳位詔書的內容。
“原是在明煦的手中……”江傾籬話音一轉,又突然道:“只不過現在失竊了。”
“失竊?!”
三皇子微睜大眼瞳,“怎麼會失竊?”
“三皇子應該聽說了,寶華寺走水一事。當晚寺廟裡不僅僅是走水,該走人趁亂取走了牌匾之後的傳位詔書。”
“是誰……是誰所為……”
江傾籬精心編造了這一個故事,目的就是為了取得三皇子的信任。倘若她一開始就提到傳位詔書,三皇子如此警惕的性子,定然會懷疑有詐。
然而,此時此刻,三皇子已經深信不疑,正是江傾籬丟擲誘餌的好時機。
“具體是誰取走的,我並不知曉。”江傾籬緩聲道:“不過,三皇子可以想想,倘若傳位詔書上真的是你的名字,取走詔書,篡改詔書上的內容,對誰最有利呢?”
“太子!”
三皇子眸光一冷,咬牙切齒道。
江傾籬微微一笑:“可是太子尚在禁足,只怕做不到此事……”
江傾籬的話終於提醒了三皇子。
“太子在禁足,可是他的爪牙卻沒有。”三皇子冷冷道:“秦玉生……詔書定然在秦玉生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