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掀桌子,這日子不過了(1 / 1)
自從錢爾康被下獄,周從德就沒徹夜難眠。
此刻,周從德正揹著手,在房間內來回踱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眼皮一直在跳,跳得他心煩意亂。
錢爾康被抓那天,他嚇得差點暈死過去,連夜收拾東西就想跑路。
可過去好幾天,縣衙也沒動靜,只是把錢爾康和幾個夥計下了大獄。
一打探才知道,錢爾康攬下了所有罪名。
可還沒等他鬆一口氣,就傳來季伯達要召開家族例會的訊息。
按照慣例,家族例會是不需要通知城內所有掌櫃的。
這擺明了就是一場鴻門宴,是一場公審大會。
他必須拉上一位夠分量的人,才能鎮住場子。
想到這,周從德決定去內宅找段簡璧求救。
季家大院坐落於清溪坊,沿著秦淮河而建。
從武朝麒麟元年開始,歷經兩次擴建一次增修,佔地總面積兩萬多平米。
建築面積九千多平,共由6座大院,20進小院,313間房屋組成。
剩下的全都是綠化面積,更像是一座山水園林,山亭水榭景色秀麗。
能在自己家迷路,就是季家大院最真實的寫照。
段簡璧居住在大院最深處的內宅,
還起了一個很騷氣的名字,叫作弄玉軒。
名字,也很符合段簡璧的氣質。
誠如季太美所言,段簡璧正在開團。
開的還是…五人團。
馮懷義就坐在椅子上看著。
原以為如此刺激能讓馮懷義恢復往日雄風。
可偏偏,馮懷義依舊是有心殺賊無力迴天。
團體賽結束,
段簡璧彷彿一下子年輕了十幾歲,臉上還殘留著意猶未盡的紅潤。
“乾孃,我…”
“懷義,你就好好養傷,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說完,段簡璧就離開了房間。
馮懷義詫異又無助地看著段簡璧的背影:乾孃,難道要拋棄我了嗎?
霎那間,馮懷義彷彿被抽走了主心骨,就連精神萎靡了許多。
“老夫人,賬房的周總管求見,說有萬分緊急之事。”
剛剛梳洗完畢,碧蓮就走進房間,低聲稟報道。
“他能有什麼急事?”
段簡璧似乎還沒從開團的愉悅中回過神。
上下打量碧蓮,腦子裡想的是,要不要帶上碧蓮,開個十人團。
“周總管說,大少爺主動召開的例會,關乎您今後的安穩。”
段簡璧眼裡閃爍一抹精光,“那就讓他進來吧。”
“夫人,救我!夫人,救救我!”
一進門,周從德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
段簡璧皺了皺眉,示意碧蓮扶他起來,“從德,你這是做什麼?起來好好說話。”
“夫人,大少爺名為召開例會,實則是要清算舊賬啊!”
周從德哪裡肯起,跪著向前蹭了兩步,聲音又快又急:“錢爾康被下獄,萬一經受不住酷刑…下一個進牢獄的就是老奴。老奴死不足惜,唯恐牽連到夫人。”
段簡璧臉色微變,“賬目向來做得天衣無縫,他怎麼會查到?”
“夫人,賬目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大少爺有縣尉楊松溪撐腰,又有三百悍卒聽命。”
“他想查賬哪還用得著看賬本?直接拿人下獄,什麼口供掏不出來?”
“夫人,這次例會,老奴若是獨自去了,只怕…只怕就回不來了!”
周從德磕頭如搗蒜,“還望夫人垂憐,也出席例會。有您老鎮場子,大少爺總要顧忌些長幼名分,行事不敢太過肆無忌憚。只要能過了一關,老奴立刻將相關賬目、人證全部處理乾淨,絕不留半點後患!”
段簡璧陷入了沉思,這個她從沒放在眼裡的廢物,如今竟成了懸在他頭頂的利劍。
馮懷義重傷,外面已經掀起風言風語。
若周從德再出事,她在這季家,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手裡再無半點實權了。
“碧蓮,備轎。”
許久之後,段簡璧終於開口,“咱們去上元縣衙。”
“謝夫人搭救之恩!”
周從德大喜,連磕了幾個響頭,“日後,老奴定會更加盡心竭力地為夫人辦事!”
日後?
段簡璧眼裡全是鄙夷:都土埋半截的人了,以後和這個詞也就絕緣了。
……………………
上元縣衙政務堂。
段簡璧進門之前,先是扯了幾下衣衫,然後故意把頭髮抓亂。
使勁揉揉眼睛,待到眼眶通紅,這才衝進政務堂。
“大兄,我活不下去了!”
“你若是再不管我,我就要被那小畜生活活逼死了!”
段簡璧像是潑婦一樣,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哭得傷心欲絕。
“阿碧?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段天德見狀大驚,急忙上前扶起段簡璧。
“還不是那個活畜生!他不僅當眾羞辱我是老破鞋,還瓜分本屬於咱們家的船隊。”
“如今,更是變本加厲,想借助錢爾康的事情,給我扣上勾結賬房、私吞季家家產的罪名…”
段簡璧聲音哽咽,彷彿遭受莫大的委屈,“他還說我是季家的恥辱不配入祠堂。大兄,小畜生如此針對我,明顯沒把你這個縣丞放在眼裡呀。”
“何止如此?”段浩然緩緩走進政務堂,聲音冰冷陰沉,“孩兒和集賢樓的蒹葭姑娘情投意合,剛準備給她贖身,卻被那廢物壞了好事。我段家在金陵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豈能讓他騎在咱們頭上為非作歹?”
“豈有此理!”段天德拍案而起,眼中寒光閃爍:“一個商賈家的傀儡廢物,也敢如此放肆?”
“父親,你有所不知。”見父親動怒,段浩然繼續添油加醋,“那小廢物不僅當眾羞辱於我,更是口出狂言,說什麼金陵府以季家為尊,根本就沒把官府放在眼裡。”
“不過是個候選皇商,真當自己攀上天家了?”段天德冷笑一聲,“你說他壞你好事……是何時的事?”
“就在前日。”段浩然恨得咬牙切齒,“集賢樓的蒹葭姑娘本已答應伴我左右,不知道小廢物是怎麼威脅她的,便臨時改了口風,還對我哭訴,說她是被逼無奈,希望我能理解。”
“大兄,他還沒掌權呢就如此囂張跋扈,這要是掌了權柄,將來哪還有我立足之地呀!”段簡璧又是一陣哭天抹淚。
段天德本就護短,再被段浩然他們倆拱火,更是怒氣沖天,就感覺自己這個縣丞威嚴掃地。
“錢爾康正羈押在大牢。既然他知道那麼多內情…”
段天德眼中殺機畢露,“本官要立刻提審錢爾康,把所有對段家不利的供詞全部推翻。若有不從…他也不用等到宣判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