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上元縣丞段天德(1 / 1)
“那兩個老破鞋?”
“我跟你講,我爹就是個十足老色批,美色面前沒有任何抵抗力。”
“我爹要是當家主,用不了三天就得被美人計給弄死。”
想到每次看見心上人,還要叫一聲姨娘,季伯策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我私底下給我爹寫了一副對聯。上聯是為碧生為碧死為碧一輩子;下聯是吃碧虧上碧當早晚死在碧身上;橫批是沒碧不行!”
“……”季伯達瞪大眼,又把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了季伯封。
“別看我,我爹更完犢子。別看他掌管鹽鐵,在外人眼裡做大事不惜身,有謀略有膽識…”季伯封壓低聲音,“悄悄地和你們說,那廝就是個窩裡橫,對家裡人心狠手辣,一碰到縣令以上的大官就拉梭子。”
季伯達眉頭緊鎖,神色複雜地看著三人,“在你們眼裡,季家就沒人能當家做主了嗎?不是還有你們四叔五叔嗎?”
“人家自立門戶,早就不和他們幾個玩了。”季伯權一口唾沫吐在地上,“能在北方做四房、五房的房長,誰還在江南這地方受窩囊氣呀。”
“當然了,也不是沒有人能做一家之主。”季伯封看向季伯權二人,“兄長,不如咱們把那人寫在紙上,最後一起亮出來怎麼樣?”
“好好好,小二,取紙筆過來。”季伯權和季伯策當即來了興致。
三人背對著,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
季伯達一陣好奇,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可三個人把紙張擺在桌子上,卻出現了同一個名字,竟然是季伯達。
“你們是不是傻?我就問你們是不是傻?”季伯達滿是不解,“他就是一個傀儡,一個廢物,早就被架空了,怎麼能成為家主呢?”
“此言差矣。季家的天下是二叔打下來的,大兄自然是最好的人選。大兄只是懦弱一點兒,但沒做過什麼不利於商號的事情。”
季伯權指了指榮興超市,“這本是一個死局,可他出手直指要害,大刀闊斧地改革…已經有了家主之相。”
“作為季家的首席繼承人,大兄佔據先天優勢。不管誰想奪權,都繞不開忠孝仁義四個大字。”
季伯策也說得頭頭是道,“否則,以我爹和老破鞋的尿性,早就廢了大兄,暫時讓老破鞋垂簾聽政了。”
“別看我們身在北方,可對老家的事情也是多有了解的。”
季伯封擦了擦嘴角的酒漬,“大兄最近所做之事看似荒唐,實則是拿捏了我爹的軟肋。我這麼和你說吧,大兄活著,季家還是首富季家;若是大兄被害…那季家瞬間從首富變成首負。”
“要我說,最妙的一步棋就是大兄招募了三百多退伍老兵。我爹他們雖然安插了教頭,看似佔盡便宜,可實則是花大家的錢養大兄的兵。”
季伯權面露鄙夷,“現在,大兄做出顯著成績,恐怕那些一直不表態的元老要靠向大兄了。”
這三個小子,有點兒東西呀。
季伯達笑吟吟地問道,“你們既然看得這麼透徹,為什麼不提醒長輩一下?”
三人相互對望,全都搖頭嘆氣。
“說過呀,可我爹說我小孩子家家的懂個屁,還說我們根本不懂大家族的生存之道。現在好了,他們都要被大兄牽著鼻子走了。”
似乎,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多,季伯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兄弟,我們哥仨就是喝多了,都是酒後之言不足信。”
“我也就聽個樂子。”季伯達也站起身,對著三人抱拳道,“那就…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季伯達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許久之後才開口道,“老甄,明天的例會照常進行,金陵府所有掌櫃必須參加。”
“是,少爺。”
………………
季伯達召開例會的訊息,立刻引來軒然大波。
不僅季家各方元老、管事,就連金陵城所有分號掌櫃也要參加。
如有告假或遲到者,一律革職。
命令下的硬邦邦,半點兒迴旋的餘地都沒有,這讓人嗅出來不尋常的味道。
季太美三兄弟,很難得地又聚在了一起。
“新官上任三把火,好大侄兒是要藉助榮興百貨的東風,燒起第二把火呀。”
季太英臉色陰沉,“錢爾康那個蠢貨栽了,下一個必然是周從德。”
“周從德是二嫂的心腹,管理賬房十多年,沒少給段家撈銀子。”
季太常臉上寫滿憂慮,“錢爾康不過是個跑腿的,周從德才是真正的蛀蟲。好大侄兒不動則已,一動就打二嫂的七寸,著實夠狠,有二哥當年的風範。”
“可他哪來的證據呢?”季太美眉頭緊鎖,“周從德是金陵府排得上號的老賬房,賬面做得四平八穩。咱們連續盤賬說三次,都沒查出什麼毛病,他是怎麼查出來的?”
“雜貨行的賬都能查出來,何況季家的總賬房?”季太英狠狠瞪了季太美一眼,“讓你管錢,你卻把錢袋子丟給了段簡璧,我都懶得說你…咋的,老菜幫子更香?得不得的永遠在騷動?沒她你能憋死?”
“我,我…”季太美老臉臊得通紅,有心辯解卻又覺得難以啟齒。
思量再三,就轉移話題道,“咱們都知道周從德有問題,但苦於沒有證據,不能治罪於他。現在正好借伯達的手,清理一下蛀蟲。讓那些外人看看,我季家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
“我原以為他就是運氣好,得到了楊松溪的幫助。可現在想想…”
季太常眼裡閃過一絲忌憚,“從清理護院換上老兵,到整頓榮興查辦錢爾康…一環扣著一環,這哪是廢物能想出來的招數?當務之急,我們應該一致對外,先辦了那個老破鞋,不能任由在季家和稀泥了。”
“你內個老相好,現在什麼有什麼動靜?”
季太英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季太美,“伯達要動她的錢袋子,她不會坐視不管吧?”
“她?她現在估計在內院開團呢,哪還有閒心管別的?”
季太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大哥,六弟,周從德若是倒臺空缺就出來了,若是再讓甄不舉管錢,咱們想獲利就難了。”
“我覺得,甄不舉管錢挺好的。”季太常抿了一口茶,“要是你們倆的人頂上去,我心裡該不舒服了。”
“說的就好像,你倆的人頂上去,我心裡會開心一樣。”
季太英瞥了眼季太常,“咱們就別爭那個位置了,還是想想該怎麼把手底下的爛賬都平了吧。萬一讓他抓住小辮子,再給咱們拉坨大的,咱們也就徹底失去民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