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這逼,有老家主之姿!(1 / 1)
“這世界上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人才!”
季伯達緩緩站起身,“大伯、三叔、六叔,空出來的位置,你們自行派人頂上,肥水不流外人田。”
“胡鬧!”季雄偉狠狠一拍桌子,“周從德在季家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你怎麼能卸磨殺驢呢?”
“沒關係,一切黑鍋都我這個家主揹著,你們怕雞毛?”
“族叔,我覺得伯達說得很有道理。非常時期就該用非常手段。”季太英不緊不慢地開口,“我支援伯達查封周從德的小院。”
緊跟著,是季太美和季太常也紛紛表態,支援季伯達。
“……”周從德就感覺自己腦瓜子嗡嗡的:你們什麼意思,怎麼全特麼衝我來了?
有心想向段簡璧求救,卻發現段簡璧給他一個“盡在掌握”的眼神,周從德這才放下心。
季雄偉不明所以,索性也就閉嘴了,其餘人的表情全都變得複雜起來。
尤其是那些搖擺不定的元老,看季伯達的時候,眼睛裡也多了一絲敬佩:這逼,有老家主之姿!
楊偉早就安排人包圍了周從德居住的小院,得到命令後立刻衝進去翻找證據。
“三叔,吳縣掌櫃蘇啟南來信,預測蘇杭將有一場大暴雨,想囤積一些蠶絲,為什麼還不批覆?”季伯達把信件拍在桌子上,看向季太美。
“賢侄,只是預測,不能證明什麼。開口就是二十萬兩,需要和族老們一起商量才行。”季太美頓了頓,“萬一,沒有大暴雨,這銀子豈不是打水漂了?”
“這樣啊…那我自己想辦法吧。”季伯達的手放在轉盤上,“老規矩,咱們轉到誰就查誰的賬。”
“賢侄,且慢。今天人比較全,可以商量商量的。”季太美急忙打斷季伯達,在場的人,就沒幾個乾淨的,全他媽經不起查。
“那你們現在就商量吧。”季伯達重新坐好,把身體靠在了椅背上,緩緩閉上。
季太美三兄弟相互對望,眼睛裡全都閃爍一絲驚恐。
他們發現,季伯達越來越不受控制了。
但還是硬著頭皮看向其他人,“諸位,都說說你們的看法吧。”
族老、元老,以及分號的掌櫃全都陷入沉默,二十萬兩銀子,他們哪有權利做決定呀。
足足過去半個時辰,也沒商量出個結果。
倒是楊偉那邊有了全新的發現。
“大少爺,從周從德的床底下找出一本賬目,請您過目。”
“不用給我看,直接說結果。”
“大少爺,從賬面兒上看,周從德在季家工作了三十年,共計貪汙銀子四十八萬兩。商鋪、古董、田契若干。全都折算成銀子,大概五十五萬兩。”
“老幫菜。”季伯達斜著眼睛看向段簡璧,“這就是你說的好人?這就是你說的中流砥柱?”
“周從德,虧老身那麼信任你,你就這麼報答老身的?”段簡璧氣得簡直要發狂,不是說尾巴全部處理掉了嗎?這就是你說的處理乾淨了?
“老夫人…”周從德也是一臉委屈,你不是說一切盡在掌握嗎?這就是你說的掌控全域性?
“老楊,直接送官吧。”季伯達擺擺手,“瞅著就心煩。”
“大少爺…大少爺…”周從德磕頭如搗蒜,“銀子大半都被老夫人……”
話說了一半,就被一陣喧鬧聲打斷。
一隊掛著佩刀的衙役,衝進了會議室。
捕頭武勝板著臉,聲音低沉,“誰是季伯達?”
“我是。”季伯達站起身。
“有人向縣衙遞交訴狀,告你忤逆不孝,虐待繼母,行事狂悖,有辱門風。”武勝展開一份公文,“縣丞大人有令,傳你即刻過堂,問話查辦!”
整個會議廳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季伯達,就連季太英三兄弟也是神色驟變。
段簡璧的反擊來了,直指要害。
在這個孝道大過天的時代,忤逆不孝是足以毀掉一個人的重罪。
不由分說,就把季伯達帶出了季府。
周從德終於鬆了一口氣,感激地看了一眼段簡璧。
“碧蓮,備車。”段簡璧傲嬌地一挑眉毛,“該咱們登場了。”
“是,夫人。”
“老六,縣尊大人是你的故交…”季太英眉頭緊鎖,“怎麼一點兒風聲都沒收到?”
“縣尊大人回京述職,要下個月才能回來。”季太常臉上也露出擔憂,“現在的上元縣衙,是段天德說的算。”
“一定是那老破鞋去告狀訴苦了。”季太美狠狠一跺腳,“我現在去追她,看看她開出什麼條件,只要能保住伯達,我都答應她。”
“楊偉,把此人送去你叔叔那裡,嚴加審訊。”季太美隨即看向楊偉,“再把伯達的事情告知他。”
“三爺放心,我這就去辦。”楊偉帶人把周從德綁了,急匆匆去了綠營。
………………
上元縣衙,氣氛肅殺。
縣丞段天德端坐官椅,面沉似水。
眉宇間,更多的是官場沉浮的算計與陰鷙。
季伯達被帶上堂時,堂外也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金陵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江南首富家的嫡長子被繼母告上公堂,罪名還是忤逆不孝,這等大戲誰肯錯過?
“堂下所站何人?”段天德明知故問道。
“季氏商號家主,季伯達。”季伯達拱手行禮,回答得不卑不亢。
“大膽!”段天德一拍驚堂木,“既知是本官問案,為何不跪?”
“草民沒有功名,見官跪拜乃是國法。但國法又講了,疑罪從無,不告不理。”
“大人傳喚,是因有人狀告我。既然是訴訟,那在未定罪前,我依舊是良民。”
“大人上來便要我跪,莫非……已先入為主,斷定我有罪?”
季伯達他聲音清朗,條理分明,堂外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段天德臉色一沉,沒想到這廢物東西竟然還精通律法。
“你還真是牙尖嘴利!”段天德冷哼一聲,“你的姨娘段氏,狀告你三宗罪。言語辱罵尊長,大逆不道;無故杖斃下人,殘暴不仁;公然毀壞長輩心愛之物…如此大逆不道,你有何話說?”
“敢問大人,狀紙何在?證據何在?”季伯達依舊淡定,“僅憑一面之詞,便要定我之罪,這…似乎不符合《武朝刑統》的審案流程吧?”
“……”段天德被噎得呼吸一滯,額角青筋暴起。
眼睛裡的怒火幾乎都要噴出來了:小廢物,竟敢拿律法壓本官?那好,本官就好好和你講講律法,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是官字兩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