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族老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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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陣騷動,有人驚呼,有人後退。

更有人想偷偷地溜走,誰也不想被牽連進這樁通匪大案之中。

楊振烈清了清嗓子,故作關切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詩會,怎麼來了官兵?”

那什長顯然認得楊振烈,語氣也恭敬了幾分:“楊公子,我們接到線報,說季伯達與城外匪類有勾連,特來帶他回去問話。”

“哦?竟有此事?”楊振烈拖長了語調,目光瞥了一眼季伯達,嘴角勾起一抹不為察覺的冷笑。

楊振烈的幾個好友見狀,立刻心領神會,開始幫腔做事。

“楊兄,令尊執掌金陵府的治安,此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啊!”

“是啊楊兄,季公子好歹是金陵府有頭有臉的人物,又是蘇小姐的未婚夫,可不能讓人平白冤枉了!”

“楊兄,令尊是金陵司馬,專管綠營兵丁和捕盜拿賊,此事您可不能不管,一定要為季公子主持公道!”

這些話看似是在幫季伯達求情,實則句句都在點明楊振烈的身份和權力。

“諸位所言極是。勾結匪類的罪名非同小可,若真有誤會,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楊振烈目光落在蘇媛媛身上,故意露出為難之色,“只是…”

立刻有狗腿子接話道,“只是什麼?楊兄但說無妨!”

“季公子,不是楊某乘人之危。只是今日這事可大可小。

家父治下甚嚴,若真要深究起來…

勾結匪類的嫌疑可沒那麼容易洗清,肯定要在牢裡吃些苦頭。”

楊振烈故意做出為難的神色,“不如這樣。季兄自願寫下退婚文書,解了與蘇小姐的婚約。楊某立刻就去府衙找家父,保證季兄無罪釋放。你覺得如何?”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明眼人立馬就看出來,這不過是楊振烈自導自演的戲碼罷了。

目的就是藉助官府的力量,逼迫季伯達退掉婚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爭風吃醋,而是明目張膽的脅迫!

“楊振烈!你,你真是無恥至極!”

蘇媛媛嬌軀一顫,氣得嘴唇都在發抖,“我蘇媛媛婚約之事,何時輪到你來做主?”

“季公子,你覺得呢?”

楊振烈戲謔地看著季伯達,言語中難掩心中得意,

似乎已經看見季伯達向他低頭道歉,寫下退婚文書的精彩場景。

綠營的軍卒也十分配合,用力抖了抖手中的鐵鏈,給季伯達施壓。

季伯達不怒反笑,像是看小丑一樣看著楊振烈,“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以及肯定!季伯達,我勸你識時務,自己體面地退婚,否則……”

楊振烈滿臉驕橫地揮揮手,軍卒立刻上前,就要用鐵鏈鎖住季伯達。

“住手!快住手!”

就在鐵鏈即將貼近,一聲暴喝傳來。

楊偉帶著兩名護院跑過來,見此情形目眥欲裂,毫不猶豫地擋在季伯達身前。

“堂弟,你瘋了嗎?”

楊偉怒視楊振烈,極力按捺動手的衝動,“季府家主,豈是你能隨意構陷鎖拿的?還不讓他們全都退下!”

“你算什麼東西?”楊振烈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和輕蔑,“別忘了你姓什麼!吃著我楊家的飯,倒幫著外人來管我楊家的事?立馬滾開!否則,我連你一併抓了,治你個妨礙公務、包庇嫌犯之罪!”

楊偉臉色漲紅,他不能當場挑明,楊松溪的官位是季伯達花錢買來的,只能死死擋在季伯達身前,寸步不讓。

“給我拿下!”楊振烈見震懾住了楊偉,愈發得意,厲聲催促軍卒動手。

雙方陷入對峙,就在劍拔弩張之時,一聲驚怒的暴吼,如同平地驚雷轟然炸響!

“孽畜!你快給我住手!”

眾人循聲看去,一名官員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不是楊松溪又是誰?

“爹,你來得正好!季伯達…”

楊振烈見到楊松溪心頭一喜,以為老爹是來給他助陣的,立刻露出委屈的模樣。

啪!

響亮的耳光,重重抽在楊振烈的臉上。

楊振烈原地轉了一圈,才勉強站穩,半邊臉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腫起來。

全場寂靜,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完全不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爹…你…你打我?”楊振烈捂著臉委屈大叫,“是他先搶我女人,他還當眾羞辱我的,我才是受害者是苦主呀!”

“打的就是你這個有眼無珠的畜生!誰給你的狗膽?讓你碰季公子的?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楊松溪越說心裡越怕,根本不給楊振烈任何反應的機會,猛地衝上去,對著楊振烈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季公子也是你能惹的?”

“老子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貨!”

“還敢拿老子的名頭調動綠營的官兵?構陷良善逼人退婚?”

“蘇小姐與季公子早有婚約,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與你何干?”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個混賬東西…權當沒生過你這個小畜生!”

楊松溪剛剛在衙門收到訊息,說楊振烈調走了一隊官兵。

當得知是來桃葉渡抓季伯達的,魂兒都快嚇沒了。

他這個金陵司馬是季伯達砸錢買來的。

外面都在瘋傳,他是下一任的金陵通判。

可那說的不是他楊松溪做了多大的政績,說的是金陵季家的無上財力呀!

楊松溪下手兇狠,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毫不留情。

一方面是急火攻心,另一方面,是打給季伯達看,打給全場人看。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最有效的請罪方式了。

楊振烈雙手抱頭蜷縮成一團,長衫上被踹得滿是腳印,哪還有半分方囂張得意?

他想不明白,一直疼愛縱容自己的父親,為何會為了一個商賈之子,對他下如此狠手。

在場所有的才子佳人,全都震驚地捂住了嘴,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剛剛還裝腔作勢的公子哥們,個個面無人色兩股戰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許久之後,楊松溪這才住手,踉蹌地走到季伯達面前。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對著季伯達躬身行禮,“大少爺恕罪!這逆子衝撞到你,全是下官之過!下官在此,向大少爺賠罪了!”

季伯達適時地扶住楊松溪的雙臂,“楊大人,使不得。楊兄年輕氣盛,一時糊塗罷了。”

“謝大少爺寬宏,下官回去定當嚴加管教,絕不讓他再惹是生非。”

楊松溪臉上滿是惶恐,“稍後,下官會親自去蘇府,找那李氏說明情況,還蘇小姐一個清白。”

“那就有勞楊大人了。”季伯達微微頷首,“府中還有雜務等待處理,季某就先行一步。”

“公子慢走!下官恭送公子!”

“好。”

季伯達帶你點頭,隨即對詩社眾人拱手,帶著楊偉從容離開。

自始至終,季伯達都沒再多看楊振烈一眼。

直到季伯達上了馬車,楊松溪這才鬆了一口氣,

對著軍卒擺擺手,“把這忤逆子,給我拖回去!回營後你們每人領十軍棍!以後這逆子若是再敢擅闖軍營,就地射殺!”

一場風波,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方式結束。

蘇媛媛望著季伯達離去的方向,

美眸中光彩流動,之前聽到那些關於季伯達的一切流言蜚語,都在此刻被擊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好奇,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怦然心動。

文章萊晃動手中的摺扇,心裡想著如何把季伯達招募進詩社。

近年來,金陵府的才子們,被嘉興府、紹興府壓得太慘了。

“爹,為什麼?為什麼?”楊振烈趴在馬車裡,滿是不甘。

“為什麼?”楊松溪恨鐵不成鋼,又給了楊振烈一巴掌,“就憑大少爺是我的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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