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咱們事兒上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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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邊倒的態勢。

季太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季伯達,“你…你這是公報私仇,蓄謀已久!”

“三叔言重了,小侄所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季家。”

季伯達聲音平淡,“既然族老會多數贊同,那此事便定下。即日起,總賬房銀錢核查、分號緊急款項初審權,移交八爺爺。相關賬冊、印信,稍後便請八爺爺接管。”

季太美胸口劇烈起伏,臉漲成了豬肝色,卻無可奈何。

狠狠瞪了季伯達一眼,頹然坐倒,心中哇涼哇涼的。

處理完這事,季伯達又開始說起關於盤賬的事情。

“半個月前我說盤賬,有些人已經補上了虧空。”

“這群人我也不點名了,他們虧空的事情我也當沒發生過。”

“但有些人還在觀望,覺得法不責眾,也或者是想倚老賣老。今天就借族會之機,樹立典型。”

季伯達的目光猛地落在吳仁騰的身上,“總賬房二管事吳仁騰,自上任至今貪了小十萬兩銀子。別人都在忙著補虧空,他卻在秦淮河的畫舫上縱情風月,還真是囂張。”

眾人都神色複雜地看著季伯達,想樹立家主威嚴可以理解,為何要先查吳仁騰?

這老東西是出了名的滾刀肉,你爹在世的時候,都拿他沒有任何辦法,你就行了?

“伯達,我可是你孃舅!你怎麼能這樣對我?難道連自家人都不信了嗎?”

“我吳仁騰對季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鑑!你若不信,去我家搜搜便是!若能搜出超過五百兩不該有的銀子,我吳仁騰從此跟你姓!”

吳仁騰臉色瞬間一白,但還是強自鎮定,努力擠出一副委屈又憤慨的表情。

他在賭,賭的就是季伯達不敢真的撕破臉去搜孃舅的家,那會背上不孝不悌、六親不認的惡名。

“哦?孃舅既然如此篤。那就…”季伯達靜靜地看著吳仁騰表演,“那就滿足孃舅的願望,搜一下吧。”

“……”吳仁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伯達!你,你這是要逼死你孃舅嗎?姐姐屍骨未寒,你就如此對待她的手足兄弟?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孃嗎?你如此不孝,會被全族人唾棄,會被天下人恥笑的!”

吳仁騰聲嘶力竭,試圖用道德和親情綁架季伯達,鼻涕一把淚一把,彷彿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吳仁騰,你也配和我講忠孝?”

“你貪銀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是我爹孃辛苦打拼來的血汗錢?”

“你吃著季家的飯,挖著季家牆角的時候,可曾想過忠孝二字怎麼寫?”

季伯達從懷裡掏出兩本書丟在地上,赫然是季家的《族譜》和《族訓書》。

隨後目光掃過眼前的族人,語氣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漠然。

“跟我講忠孝、講族規?那你們現在就把我不忠不孝的罪狀寫上去!寫進族譜!刻在祠堂裡!我季伯達,全他媽無所謂!”

“我倒要看看,是你們嘴裡的忠孝值錢,還是那被貪墨的銀子值錢!是這虛無縹緲的名聲要緊,還是季家的根基要緊!”

剎那間,整個會議廳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季伯達這近乎耍無賴的決絕態度給震住了。

一個家主,連族譜族規都敢扔在地上,連不忠不孝的罵名都敢背起,他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跟這樣的人玩道德綁架、輿論壓人?

根本沒用!

人家擺明了就是一副光腳不怕穿鞋,隨時敢掀桌子的亡命徒架勢!

吳仁騰也當場傻眼了,他最大的倚仗就是宗法親情,可它們在季伯達面前如同一張廢紙。

身體開始忍不住打擺子,可心裡還存在一絲僥倖,銀子他藏得極其隱秘,除了他沒人知道地方,就算去搜,也未必搜得到。

就在這時,會議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楊偉推門而入,身邊還跟著一位面容冷峻的漢子,正是上元縣衙的捕頭,武勝!

“少爺!武捕頭及衙役兄弟,已查抄吳仁騰宅邸。共查獲贓銀…”

楊偉嫌棄地瞥了一眼面無人色的吳仁騰,“共查貨現銀一萬八千兩,金錠折銀約八千兩,珠寶古玩字畫、房契地契…摺合銀價共計三萬兩有餘。此外,還有其與城外利通錢莊秘密往來賬冊一本,記載多次大額不明資金存入。贓物賬冊均已封存,人證物證俱在!”

轟!

楊偉的話,如同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吳仁騰雙腿一軟,嚇得癱倒在地,褲襠處瞬間溼了一大片。

面如死灰地看著季伯達,言語中盡是哀求,“伯達,我知道錯了,銀子我全都補上…看在你孃的面子上,你就饒我一次…我可是你的孃舅,你真忍心把我送交官府嗎?”

“孃舅?你現在想起你是我孃舅了?早幹什麼?十五天的機會難道我沒給你嗎?”

季伯達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轉身對著武勝拱手道,“武捕頭,人犯、贓物、證據俱已在此。此人貪墨主家鉅款,證據確鑿,按《武朝律》,該當何罪?”

武勝拱手回禮,“季少爺,盜銀五十兩以上者,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價值千兩以上,斬!吳仁騰貪墨數額巨大,罪當問斬!”

季伯達擺擺手,“那就請武捕頭公事公辦吧。”

“是,季少爺。”

武勝說完,兩名如狼似虎的衙役,抖開沉重冰涼的鐵鏈,嘩啦一聲套在吳仁騰脖子上,將他像拖死狗一樣將其拖出了會議室。

吳仁騰徹底崩潰,殺豬般嚎叫聲也隨之響起,“饒命啊!大外甥饒命啊!我吐銀子!我全吐出來!別殺我!我不想死啊…”

淒厲的叫聲漸行漸遠,最後徹底消失,會議室內也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季太英三兄弟在內,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想到他最近所做的種種,他們終於相信,季伯達一直在裝瘋賣傻了。

那些賬面填得不乾不淨的人,此刻已是面如土色,冷汗浸透了後背。

看向季伯達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位年輕家主說盤賬,不是走過場,是要見血的!

連孃舅都能送進去砍頭,何況他們?

“吳仁騰已經伏法,其貪墨的銀兩會在縣衙追回後會充入公賬。”

“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再商量一下吳縣掌櫃蘇啟南的事情了?”

季伯達緩緩走回主位,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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