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才女之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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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囊。

是季太初去世前一年,叫給錢有道的。

還鄭重其事地叮囑他:老錢,百寶閣是季家的核心產業之一,若哪天我不幸離世,吾兒可輔,當輔之;如吾兒不才,百寶閣你可自取。

淨手焚香之後,錢有道用顫抖的手開啟錦囊。

裡面放著兩張紙,一張上面寫的是把百寶閣贈予錢有道的文書,另一張紙上寫著人名和地址。

錢有道盯著上面的名字看了許久,最後大笑出聲:老爺果然高瞻遠矚。

將契約燒掉,錢有道帶著另一張紙,換了套乾淨的衣裳,去了集賢樓。

“大少爺,你用鬼神莫測的手段,救百寶閣於水火,清積壓聚人氣攬巨財!”

“我守著百寶閣幾十年,自詡見慣了大風大浪,今天才知道,以往不過是坐井觀天!”

“從今往後,我這條命,盡歸大少爺驅使!但有二心,天誅地滅!”

錢有道進門就行了大禮,言辭懇切,擲地有聲。

“百寶閣不光是父親的心血,也是你的心血,我不過是出個主意罷了。”

季伯達上前,扶住錢有道的雙臂,“具體操持,還需要你和諸位夥計辛勞。看你面帶紅光,想必今天的銷售成果不錯吧?”

“大少爺,按照現在的勢頭髮展下去,最多再有兩日,所有積壓可全數清空。”

錢有道激動地點頭,將大致驚人的銷售資料彙報了一番,“收回的現銀足以讓百寶閣脫胎換骨!”

“那就好好經營百寶閣,讓它真正成為江南古玩行的翹楚!”季伯達接著鼓勵道,“這些掌櫃的裡面,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和劉伯伯了。”

“大少爺,百寶閣之事讓我看到了你用人之明、手段之奇。”錢有道頓了頓,“老奴既已歸心,便不對你隱瞞其他。老爺在離世之前,對我有所交代。”

“哦?”季伯達聽聞,很是意外,“具體的是什麼?”

“季家內外事務繁雜,大少爺身邊雖有甄室老、楊總管等得力之人,但在謀劃算計、統籌全域性方面,卻缺少一大助力。”

錢有道深吸了一口氣,“老爺生前,曾留下一個妙人,或許能擔此重任。”

季伯達感興趣地看著他,“錢掌櫃但說無妨。”

錢有道神色慎重地從袖口中取出紙條,雙手奉上,“老爺所說之人姓張名煥,字伯溫。他並非金陵人,族籍紹興。”

“錢掌櫃對他了解多少?”季伯達看著紙上的人名和地址問道。

“張家祖上也是豪門,家道中落後來到金陵,以教授蒙童、替人抄寫為生。”

“生活上看似潦草,實則心思縝密算計深遠,此人的才華實我生平罕見!”

“不光胸有丘壑,還對時局、經濟乃至兵法雜學,都有獨到見解,絕非尋常落魄書生可比。只是性情有些孤傲,不善鑽營,故明珠蒙塵。”

錢有道繼續說道,“老爺既然推舉張伯溫,想必是想讓他成為大少爺的謀士。若能得他真心輔佐,大少爺如虎添翼。只是……此人不易請動,需以誠相待,以志相招。”

“錢掌櫃薦才之功,我記下了。張伯溫我自會留意。”

季伯達將紙條小心收好,對錢有道點頭道,“百寶閣後續經營我不會插手。我只要一個既能傳承古韻,又能引領風潮的新百寶閣。”

“老奴明白!定不負大少爺所託!”錢有道精神煥發,彷彿一下子就年輕了十幾歲。

送走錢有道,季伯達看著手中的紙條,若有所思。

百寶閣一役大獲全勝,解決了實際財務問題,不僅收服了錢有道,還意外獲得人才,這讓季伯達心情大好。

“老甄,去城北打聽一下這位張先生。”季伯達走到窗邊,看著秦淮春色,“記住,只打聽不要驚擾,先摸摸他的底細和日常。”

“是,大少爺。”

說話間,有丫鬟走了進來,“公子,蒹葭小姐請您去閣樓一敘。”

在丫鬟的引領下,季伯達再次來到了蒹葭的閨房。

此時,他正專心致志地在桌上練習書法。

見季伯達進門,立刻放下筆欠身行禮,“公子,多日不見,可曾想念蒹葭?”

她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幽怨和濃濃的柔情。

“在下對姑娘的想念只有兩天。”季伯達笑道。

“只有兩天嗎?”蒹葭的神色莫名地黯然起來。

“只有兩天……黑天和白天。”

“公子說話,真讓人猜不透。”蒹葭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公子,覺得這幅字怎麼樣?”

“字跡秀外慧中,卻少了靈魂。”季伯達仔細打量,“看來姑娘有心事呀。”

“公子果然慧眼。”蒹葭嘆了一口氣,“明天我就要北上,去為晉王殿下獻舞。可就是寫不出像樣的賀壽詞。”

“這有很難?”季伯達提起筆,手腕輕轉,墨走龍蛇。一首賀壽詞瞬間躍然紙上。

“瑤池蟠桃熟,北闕鳳笙鳴;一舞傾江左,千秋祝聖明。”

“霓裳承玉露,素手捧金觥。願借天邊月,長輝晉邸榮。”

落筆收鋒,墨跡淋漓筆力遒勁,字句間既有帝王家的恢宏氣象,又有福壽綿長的真摯祝願,妥妥的頂級賀壽佳作。

蒹葭湊上前來,目光剛落在紙上,便瞬間定住,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饒是見多識廣的秦淮第一才女,也驚訝得久久合不攏嘴。

“這……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蒹葭聲音顫抖,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歎,內容既應景又雅緻,字字珠璣,句句切題,比那些翰林學士的大作還要出彩!

“公子的才華真是深不可測,原以為一曲雨霖鈴已是巔峰,沒想到在賀壽題材上也能信手拈來,這般功底,怕是當代大家也不及萬一!”

說話之時,蒹葭的眼神裡的柔情,全都化作敬佩與崇拜。

“有了這篇賀詞,此次北上獻舞,姑娘定能奪得頭籌!”季伯達自信滿滿。

“不行不行,我怎能盜用公子的佳作?”蒹葭臉色大變,連忙搖頭拒絕,“這首詞是公子寫的,自然要以公子之名獻給晉王殿下,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斷送了公子的前程。”

面對情深意切的話語,季伯達拉起蒹葭的柔弱無骨的小手,“雖然我現在不能給你贖身,也不能給你香車寶馬,但一首詞還是手到擒來的。難道姑娘不願接受季某的一片真情?”

“公子,你這要我如何是好?”蒹葭一聲嬰寧,順勢就倒在了季伯達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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