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冰雪聰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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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為何對蒹葭這麼好?”

蒹葭一聲嬰寧,順勢就倒在了季伯達的懷裡。

“因為姑娘值得。”季伯達溫柔地攬住蒹葭,目光深情而專注。

蒹葭臉頰緋紅,眼中滿是羞澀與歡喜,雙手輕輕抓住季伯達的衣角,嬌嗔道:“公子這般花言巧語,也不知哄過多少姑娘。”

“天地可鑑,季某在十六樓,只對姑娘一人如此。”

季伯達神情認真至極,“姑娘在我心中,是獨一無二的存在,無人可以替代。”

蒹葭將頭埋進季伯達的懷裡,聲音帶著幾分嬌柔與依賴,“公子,奴家能感受到你的心意。只是這世間變幻莫測,我怕……”

“姑娘不必擔憂。”季伯達抱緊了蒹葭,“因為這集賢樓,有我一半股份。”

“啊?”蒹葭一怔,做夢也沒想到,季伯達會成為集賢樓的新東家。

“先別驚訝,讓我考考你怎麼樣?”

“公子但說無妨。”

“十六樓的龍頭是集賢樓和鶴鳴樓。可自打青煙樓陸續推出錦繡八芳和七絃麗姬之後,風頭瞬間蓋過了其餘十五樓。”

季伯達笑吟吟地看著蒹葭,“集賢樓雖然有底蘊,卻全靠你一個人撐著,若是其餘十五樓施壓,恐怕集賢樓就要在金陵城除名了。”

“怪不得公子要買下集賢樓一半的股份,原來早就看透了其中門道。”蒹葭驚訝地看著季伯達,“最近幾年,掌櫃也想過很多辦法,可都沒有什麼成果。”

“那姑娘覺得,集賢樓要想重現往日輝煌,需要做些什麼呢?”季伯達饒有興致地問道。

“十六樓最初是高祖皇帝建立的官營娛樂場所,主要用來接待中外賓客所用。”“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十六樓在不知不覺中分成了高中低三等。低端的賣色,中端的賣服務,高階的賣文化。”

“集賢樓若是不想淪為中低端的青樓,就要從文化上下功夫。”

“青煙樓接連推出各種女團組合,擺明了是想做的就是高階文化市場。”

“可在我看來,青煙樓的歌舞雖然讓人耳目一新,卻無法吸引士林的目光。”

“因為,想成立女團很容易,可做出流傳天下的詞牌卻很難。”

說到這,蒹葭停頓了一下,“在奴家看來,歌舞詞曲相輔相成,如果依託傳世佳作捧出新的花魁,能讓集賢樓穩穩佔據高階市場。只是,傳世佳作太難得了……”

“姑娘之言確實犀利,但是……”季伯達突然打斷蒹葭的話,“但是,你不覺得季某在詩詞歌賦方面頗有才華嗎?”

“……”蒹葭整個人都懵逼了,不可思議地看著季伯達,還有這麼誇自己的嗎?

“不是我太過驕傲。而是這詩詞之道我確實信手拈來。”

似乎看透了蒹葭的心思,季伯達笑著拿起筆,蒹葭急忙上前研墨。

很快,一首蝶戀花便躍然紙上。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蒹葭整個人僵立原地,眼神裡寫滿了難以置信,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被生生噎了回去。

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好,好,好!好一首蝶戀花!”

蒹葭神情激動,聲音顫抖,“這首詞若是橫空出世,南北士子恐怕都要來集賢樓,一睹作者真跡了。”

季伯達見狀,饒有興致地問道,“若是再有十首這樣品質的詞牌,你有沒有信心組建一支女團?”

“十首詞牌?恐怕這十首詞,能捧出新一代的江南魁首了。”

“公子恩德,蒹葭唯有侍奉一生,才能報答。”

接下來,一夜無話,唯有羅裳半解,肌膚相親。

是情慾的宣洩,也是信任的交付。

蒹葭將最珍貴的自己作為籌碼,全然押注於季伯達的棋盤。

而季伯達,也接納了這份獻祭般的忠誠。

……………………

次日清晨,秦淮碼頭薄霧未散。

一艘精緻的客船即將起程北上。

蒹葭一襲素雅衣裙,外罩輕紗帷帽。

雖然遮掩了絕色容顏,卻掩不住那份清冷出塵的氣質。

季伯達親將其自送到了碼頭。

“此去京城路途遙遠,多加小心。”

“裡面是一些應急的銀票和我的信物。”

季伯達將一個包裹塞到蒹葭的手中,“如果遇難處,可以去季家商號求助。”

蒹葭握緊錦囊,指尖感受到他殘留的體溫,心中暖流湧動,“公子恩情,妾身銘記。”

“記住我的話……”季伯達壓低聲音,“若晉王殿下問起江南趣聞,尤其是商事,你不需要刻意說我,只說百寶閣發起集珍令的盛況,以及榮興百貨的惠民促銷。”

蒹葭冰雪聰明,立刻領會其中深意,鄭重的點點頭,“妾身全都記下,絕不多言半句。”

“保重。”

“公子也保重。”

船隻緩緩離岸,蒹葭立於船頭,直至模糊的身影溶於水天一色。

送走蒹葭,季伯達便回到府中。

還沒喝上一口熱茶,便有下人來報,金陵司馬楊松溪和上元縣令陳夢高來訪。

季伯達換上一套正式的衣衫,來到花廳。

上下打量陳夢高,是位四十出頭,面相儒雅中帶著幾分精明氣的官員。

“季公子,本官與楊大人此次冒昧來訪,實為縣中一樁公義之事。”

“縣內社稷壇年久失修,每逢祭祀有礙觀瞻。本官有意募資修葺,以彰教化撫慰民心。”

三人一番寒暄過後,陳夢高主動說明來意:“素聞季家樂善好施心懷鄉土,故此前來相商,望季家能慷慨解囊,為此善舉牽頭。”

季伯達心中已然猜到大半,修葺社壇是地方官常見的政績工程和人情往來。

既能討好上官,也能趁機從鄉紳富戶那裡募些油水。

楊松溪能親自陪陳夢高前來,既是給他撐場面,也是向自己示好。

“陳大人心繫社稷,為民造福,季某深感敬佩。季某身為上元縣民,理當盡力。只是……”

“只是什麼?”陳夢高急切地問道。

“只是,草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修葺社壇乃是功德無量的盛事,若只讓季家一力承擔,唯恐惹來非議。”

季伯達壓低聲音,“如果縣衙出面,季家帶頭,發起一場公益募捐,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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