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琉璃珠（1 / 1）
募捐？
陳夢高和楊松溪滿是疑惑。
詢問之後，季伯達給出了答案。
由縣衙張貼告示，言明修葺社壇之意義。
季家願率先認捐一筆，以為表率。
同時，號召全縣計程車紳商賈百姓，量力而行，隨緣樂助。
所有捐款者，無論多寡皆由縣衙記錄在冊，並勒石為銘立於社壇廣場流芳後世。
陳夢高聽聞，眼睛直冒綠光，這主意太他媽妙啊。
既解決了資金問題，又能彰顯自己政績，凝聚民心。
勒石留名，對那些好面子的鄉紳富豪而言，簡直就是王炸般的存在！
“妙！實在是太妙了！季公子此言大善！”
陳夢高興奮地站起身，“有季家牽頭，此事必成！本官這就回去籌備告示與募捐事宜！季公子高義，本官銘記於心！”
楊松溪也在一旁笑著附和，心中對季伯達的手腕更是佩服。
明明是要出錢，卻能出得如此漂亮，既賣了官府人情，又賺了名聲，還很可能不用出一文錢。
送走兩位父母官，季伯達臉上的笑容淡去，露出思索之色。
捐款之事，族中必然會有爭議，尤其是季太英三兄弟。
想成為一言九鼎的家主，他還需要更多的籌碼和威懾。
隨後，季伯達找來甄不舉問道，“老甄，金陵城最大的鐵匠鋪是哪家？”
“回大少爺，金陵城最大的鐵匠鋪就是咱們季家名下的千錘坊。”
甄不舉頓了頓，“主要打造農具、日用鐵器，也接一些兵器修繕的官活。如今是六爺的人在管著。”
“準備馬車，咱們過去看看。”
…………………………
千錘坊。
爐火熊熊，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空氣灼熱，瀰漫著煤炭與金屬的味道。
管事的叫王鐵柱，四十多歲的年紀。
渾身肌肉滿臉絡腮鬍，眼神裡透著一種匠人的執拗。
“大少爺怎麼有空來這髒亂之地？”
季伯達突然來訪，王鐵柱語氣不鹹不淡。
態度明顯帶著疏離和輕蔑，沒把這個年輕的傀儡家主放在眼裡。
聽甄不舉說，王鐵柱是季太常的人，但不是心腹。
這個人很慕強，想要收服他，需要更高的打鐵技術。
季伯達瞥了一眼王鐵柱沒有說話，只是在工坊內仔細觀察。
很快就在廢料堆旁，發現了幾塊顏色渾濁，形狀不規則的彩色石頭。
很隨意地撿起一塊問道，“老王，你們這是在弄琉璃？”
“那是幾個老師傅閒著沒事，用海外傳來的方法，瞎鼓搗的玩意兒而已。”
王鐵柱瞥了一眼，甕聲甕氣道：“琉璃乃海外奇珍，豈是那麼容易燒製的？”
季伯達心中一動，仔細看了看那幾塊琉璃。
雜質很多顏色渾濁，透明度極低，但確實已經有了玻璃的雛形。
這個時代，純淨透明的玻璃幾乎全靠海外貿易，價值不菲。
季伯達看向王鐵柱，“老王，我能讓你這裡量產純淨透明的琉璃。”
“大少爺，難道是被爐火燻著了，怎麼說胡話呢？量產成本低廉的琉璃？”
王鐵柱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季家的鐵器營生，如今都歸我管！你要是真能辦到，我王鐵柱從此以後，唯您馬首是瞻！可要是辦不到……”
“好！一言為定！就讓諸位師傅一起做個見證。”
季伯達沒有任何猶豫，隨後開始讓人準備材料，“給我準備一些石英砂、純鹼、石灰石……再準備幾個耐高溫的陶坩堝，我要重新調整配方和爐溫。”
王鐵柱見他煞有介事，心中鄙夷更甚，只當他是年輕氣盛吹牛。
可礙於身份又不好強硬拒絕，便敷衍道，“大少爺既然有興趣，小的這就讓人去準備。不過，咱們可把話說前頭，若是浪費了材料又沒成果……”
“一切後果，我來承擔。”季伯達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王鐵柱撇撇嘴，吩咐手下匠人去準備材料，隨後悄悄派小徒弟曾阿牛去給季太常報信了。
很快就備齊了材料。
季伯達挽起袖子，親自指揮匠人篩選砂石、研磨配料、調整比例。
憑藉模糊的化學知識和穿越前對古代玻璃製作的一些瞭解，反覆做著試驗。
王鐵柱抱著胳膊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掛著冷笑，等著看笑話。
其他匠人也多是疑惑不解，都認為季伯達是在瞎胡鬧。
一次，兩次，三次……
坩堝裡的混合物在高溫下熔化，冷卻後卻仍是渾濁不堪充滿氣泡。
王鐵柱的冷笑越來越明顯。
季伯達卻面色不變，仔細檢查每一次的失敗品，記錄資料，調整配方和溫度。
就在王鐵柱幾乎要失去耐心，準備出言嘲諷時，
最新一爐的熔液在特製的模具中冷卻。
季伯達小心翼翼地將冷卻後的物體夾出，整個工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那是一顆鴿蛋大小，圓潤剔透的珠子！
雖然內部還有些細微氣泡，但整體呈現出一種清澈的淡綠色。
在陽光照耀下，竟然折射出柔和迷人的光彩！
“這……這……”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王鐵柱猛地衝上前，眼睛瞪得像是銅鈴，死死盯著琉璃珠。
臉上的譏諷、鄙夷、不信，全都化作震驚與駭然！
周圍的匠人也紛紛圍攏過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老王，覺得如何？”
季伯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向呆若木雞的王鐵柱。
王鐵柱所有的傲慢與輕視蕩然無存，只剩下純粹的震撼和對技術的狂熱。
他是金陵府知名大匠，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如果這東西能量產，足以顛覆武朝的琉璃市場！
大少爺燒的不是琉璃，這是在展示點石成金的神技呀！
“大……大少爺……”
王鐵柱的聲音乾澀無比，“你，你……你真的做出來了？”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雜質還能更少，顏色可以更純正，透明度可以更高。”
“我們不僅可以做珠子，還可以做杯子、盤子、鎮紙、窗片……”
季伯達將琉璃珠放在王鐵柱的手掌心，“老王，之前的約定，可還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