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季家的吞金巨獸(1 / 1)
“爹,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榮興百貨十六家商鋪,一個月的流水高達四十二萬兩,淨盈利超過八萬兩!”
“這,這,這……這還不算會員預存的近十萬兩沉澱現銀……”
季伯阮聲音發顫,眼神裡寫滿了恐懼。
商人也有自己的鄙視鏈,匯通天下瞧不起走西口的,金融鉅子瞧不起跑草的的。
雜貨鋪,處在行業的最底端,往往和走街串巷的小販畫一個等號,都被叫做跑草地的。
季家是鹽商,也是豪門大戶,從來沒瞧得起榮興雜貨。
甚至一度想讓這家商鋪關門。
可萬萬沒想到,別人都不要的鋪子,竟然被季伯達變廢為寶,還掙了這麼多錢。
季太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可眼底依舊是一片驚濤駭浪。
從選址、裝修、備貨、培訓,再到營業,也不過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呀。
賣雜貨,這麼掙錢的嗎?
季太英簡直不敢相信發生的這一切是真的。
那個,曾經被輕鬆拿捏的傀儡侄子,
竟然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變成了吞金巨獸?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也傳進了季太常的耳裡。
正在喝茶的季太常,收到訊息之後,手裡的茶碗險些掉在地上。
“多……多少?”季太常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六爺,訊息千真萬確,賬目也已經送到了族老們的手裡。”
“十六家超市日進斗金。坊間都在傳,說季家出了一個財神爺。”
米鋪的掌櫃喬廣謙一陣捶胸搓足,“可超市裡面就賣米,嚴重影響我的生意了。三個月下來,米鋪的營業額掉了五成多。”
“以前顧客們都說,咱盒子鋪的肉好新鮮。可自打大少爺的超市也賣肉之後……”盒子鋪的掌櫃蔣門神聲淚俱下,“現在百姓都去超市賣肉了,盒子鋪的生意一落千丈。”
“六爺,超市裡面還賣魚,這不是故意搶我的生意嗎?”鯗鋪掌櫃張順帶著哭腔,“大少爺光想著自己撈錢,根本沒給我們這群掌櫃的活路,還望六爺為我們做主呀。”
“瘋了,這小子一定是瘋了。”
季太常臉色鐵青,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季伯達利用百貨的渠道優勢和龐大的採購量,硬生生把進貨價給壓了下去!
說白就是利用季家的體量,去碾壓業內所有的同行,也包括自己人。
但很快,季太常的眼裡也露出莫名的恐懼。
他突然明白了,季伯達是要重塑季家的商業格局呀。
照現在的勢頭髮展下去,將來季家還有誰能制衡他?
那些依附各個鋪面的掌櫃、夥計,眼看榮興百貨紅火,人心會向哪裡傾斜?
看來,我們都小瞧他了。
長此以往下去,鹽鐵茶絲這些大項生意,也都會被他給吞掉。”
想明白其中關鍵,季太常眼神陰鷙道,“蔣門神,你去給老大帶個話,就說不能在任由家主折騰下去了,務必要在大例會的時候,扼殺他的鋒芒。”
………………
三個月,也是季家召開大例會的期限。
各地分號掌櫃再次齊聚。
但這次的會議氣氛,明顯與上次等待時的焦躁不同。
分號掌櫃們全都神色複雜又帶著敬畏地看著家主之位。
雖然,那個位置還空著,但沒有一個人敢公開抱怨。
過去的三個月,金陵城發生的商業地震,他們全都有所耳聞。
季伯達用實實在在政績,證明了他絕非傀儡,更配做這一家之主。
季太英和季太常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不著邊際地點了點頭。
終於,腳步聲響起。
季伯達一身天青色常服,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在主位上坐好,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雖然不銳利,卻讓許多掌櫃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諸位掌櫃,久違了。”“今日例會,除了照常審議各分號的事宜外,也讓百貨超市的大掌櫃趙破虜彙報一下榮興百貨的進展,以及一些新的規矩。”
季伯達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伯達,百貨超市你做的確實讓人眼睛一亮。但是……”
季太英率先發難,“但是做生意不能只看營收,也要看虧損。蘇啟南囤積生絲這件事,是不是要給族老會一個交代呀?”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許多掌櫃看向季伯達的眼神,立刻從敬畏變成了懷疑和不滿。
百貨賺得再多,也經不起如此敗家吧?
就因為蘇啟南一句話,就給吳縣分號撥了十萬兩銀子。
那將來我是不是隨便找個藉口,也能撥十幾二十萬兩銀子?
大家要都這麼幹,生意早特麼黃攤子了。
“伯達,你年輕氣盛,想為家裡做些事,叔伯們都理解。”
“但生意終究不是兒戲。尤其是那些關乎貢品的事情,更需謹慎。”
季太常故作痛心疾首道,“蘇啟南搞出來十萬兩虧空,就是用超市的盈利彌補,也傷筋動骨啊。這責任,你身為家主,恐怕難辭其咎。”
季太英和季太常一唱一和,瞬間讓囤生絲這件事變成了決策失誤。
“大少爺,百貨雖好,但也不能顧此失彼啊!”
“十萬兩銀子!這得賣多少雜貨才能賺回來?”
“家主行事,當以穩為主,如此激進,恐非家族之福!”
那些被超市衝擊了生意的掌櫃也跟著起鬨,就屬蔣門神、張順、喬廣謙叫得最兇。
聲音一波蓋過一波,矛頭直指季伯達。
季太英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小子,你會賺錢又如何?一筆虧空就能讓你威信掃地!
“看來,你們對我的決策意見很大呀。”季伯達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說句公道話。大家只是發表意見,並非有意刁難,也全都為了家族生意。”
“你之前在例會上也立下過軍令狀,所以我提起舉手表決。”
五叔公季雄偉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此次蘇啟南囤絲造成的十萬兩虧空,應由家主個人承擔,不從庫銀中支取。諸位一下如何?”
“附議,我等附議!”
“誰做的決策誰就補銀子,天經地義。”
一時間,附和聲此起彼伏,眾人都覺得這是再合理不過的事情。
季太英和季太常相互對視,眼中難掩奸計得逞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