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不是,你隔著套娃呢?(1 / 1)
“另外。”
“為防此類事情再次發生,也避免家主獨斷專行,我提議修改家規,廢除家主的一票否決權。”
季雄偉目光犀利的看向季伯達,“今後再有重大決議,全都由族老會及核心掌櫃舉手表決,少數服從多數!”
嘶,在場的所有掌櫃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會議室內陷入一片死寂,一旦這個決議透過,季伯常就又變成了傀儡家主。
蔣門神、張順、喬廣謙三人,看季伯達的時候,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幸災樂禍。
季伯達神色平靜,悠哉遊哉地抿了一口茶,像是看耍猴一樣看著他們表演。
季雄文環視眾人問道,“諸位,可贊成我提出的這兩項決議?”
“贊同!贊同!贊同!”
在巨大的利益趨勢下,近乎大半數的掌櫃都同意了這兩項提議。
劉幼之不在,支援季伯達的就只剩下了八叔公季雄文和甄不舉。
八叔公把玩著蛐蛐罐,似乎對這些事一點兒都不上心;
甄不舉反駁了幾句,可終究是勢單力薄,眾掌櫃很快就把他的聲音壓了下去。
“好!”季雄偉心中大定,“既然如此,現在我宣佈,這兩項決議……”
“五叔公,且慢。”
季伯達放下茶杯,聲音洪亮響徹全場,蓋過了所有嘈雜。
目光平靜地看向季雄偉,又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族老和掌櫃。
“第一項提議我不反對,畢竟我當初立過軍令狀。但是這第二條嘛……”
季伯達嘴角勾起一個狡詐弧度,“我以季家家主的身份,一票否決你們提出的取消一票否決權的提議。”
“……”
在場所有人都是臉色一僵。
會議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就連呼吸聲都似乎消失了。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不是,你隔著套娃呢?
用一票否決權否決取消一票否決權的提議?
一票否決權,還能……還能這麼用?
雖有人都懵逼了,一時之間,竟然無法理解這個邏輯閉環。
季太英和季太常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麼反駁。
“伯達,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大家都是一片苦心,都是為了家族好,這一票否決權不應該這麼用。”
五叔公深吸了一口氣,依舊和稀泥道,“伯達別使性子了,捱打要立正,有錯就要認……”
“大少爺沒錯,為何要取消他的一票否決權?”
“如果不是他有遠見,我和蘇掌櫃、沈掌櫃恐怕現在已經在江南織造的牢房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反對的聲音,
眾人循聲看去,竟然是杭州龍井春煙閣掌櫃陸茗舟,和蘇州雲錦織霞齋掌櫃沈秀娘,他倆風塵僕僕地走進了會議室。
“屬下和沈掌櫃自蘇杭疾馳而來,特為大少爺正名!”
“二十天之前,蘇杭遭逢百年一遇的大暴雨,桑園受損嚴重!”
陸茗舟率先向季伯達躬身行禮,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廳,“經蘇啟南蘇掌櫃核實,今年的生絲產量驟減七成以上,生絲已出現巨大缺口!”
轟!
陸茗舟的話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大少爺高瞻遠矚,蘇掌櫃足足囤積了市面上九成的生絲。”
“如今生絲價格一日十漲,還有價無市!”
“若不是大少爺極力主張囤絲,恐怕雲錦織霞齋承接的貢品雲錦都不能按時交付。”
“到了那時候,就不是十萬兩的虧損,而是抄家滅族的欺君大罪呀!”
陸茗舟聲音無比激動,“大少爺力挽狂瀾,救季氏滿門於水火,此乃天大之功!”
“織造局的督辦大人,在暴雨之時憂心忡忡。得知我季氏早有儲備這才轉憂為喜,盛讚家主年少有為,思慮深遠。”
沈秀娘目光掃過那些逼宮的掌櫃,聲音冰冷至極,“季氏商號一直以仁義立業,誰在說大少爺決策失誤,我沈秀娘第一個不同意。”
話落,剛剛那些氣勢洶洶的掌櫃,臉色都漲得通紅,瞬間啞口無言了。
季太英、季太常兩兄弟的臉色難看至極。
千算萬算,沒算到老天爺竟然站在了季伯達的這一邊。
這不是運氣,而是作為家主的眼光和魄力。
季太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三老騷退休是個明智的選擇。
“現在,還有人有異議嗎?”季伯達環視全場,眼神裡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
此時此刻,誰還敢有異議?
季雄偉張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季太英和季太常,也是一臉頹然,今天這次逼宮,又以失敗告終了。
“既然沒有異議,那就散會。明天的例會,我有重要事情宣佈。”
季伯達緩緩站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其餘人,也都各懷心思各地離開,唯有陸茗舟與沈秀娘主動留了下來。
……………………
西跨院。
書房內,茶香嫋嫋。
季伯達親手泡了茶,神色非常平和。
“陸掌櫃,沈掌櫃,今日多謝二位仗義執言。”季伯達舉杯示意。
“屬下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大少爺深謀遠慮,挽救商號於危難,屬下敬佩萬分!”
陸茗舟的話發自肺腑,他也賣了一個小聰明,在蘇啟南囤積生絲的時候,他也囤積了一些茶葉,雖然只佔了市場份額的三分之一,但足夠他在掌櫃例會上挺直腰板了。
“大少爺抱住了織霞齋上下百口匠人飯碗,恩同再造。”沈秀娘微微前身,季伯達的眼光和魄力,徹底讓她折服了。
“陸掌櫃醉心茶藝,龍井春煙閣在你經營之下,已是江南翹楚。”季伯達頓了頓,“日後有什麼經營打算?”
“大少爺,茶葉一道博大精深,屬下不過略窺門徑。”陸茗舟苦笑了一下,“江南茶葉品類飽和,想要突破極限難如登天,不適合擴張生意規模。”
“那可不一定。”季伯達自信笑道,“如果我送你一場潑天富貴,一場足以讓你名垂茶史、開創一派的機緣,你可接得住?”
“……”陸茗舟一怔,沒明白季伯達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