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收服人心(1 / 1)
“富貴?”
“大少爺,茶藝已經到了巔峰。”
陸茗舟明顯一怔,沒明白季伯達所說的富貴是什麼。
老祖宗們,早就把茶葉給琢磨得明明白白的,很難再有超越了。
“你知道獅子山和武夷山嗎?”季伯達問道。
“大少爺,做茶葉的都知道這兩處地方。”
“武夷山巒疊嶂,崖壁上有很多野生紅茶,但因為採摘困難,再加上山民炒制之法粗糙,茶味濃烈苦澀,根本沒人喝。”
陸茗舟言語中帶著莫名的惋惜,“杭州獅子峰的情況也差不多,茶葉的質量雖然可以,但也因為茶味苦澀,最終被埋沒深山。”
“老陸,不是這兩個地方的茶樹不好,而是方法不對。”
“我偶得一種炒茶工藝,透過搖青、晾青等工序,讓茶葉邊緣微損,輕微發酵,高溫殺青,能鎖住其中的獨特香氣。”
季伯達頓了頓,“用這種方法炒製成的茶葉,既有綠茶之鮮爽,又具紅茶之淳厚,更會孕育出變幻無窮的花果香氣,回味甘醇悠長,絕非尋常茶葉能比。”
半發酵?搖青?做青?
茶葉,還能這樣處理?
這幾個詞彙放在一起,陸茗舟敏銳的直覺瞬間被觸動。
“大少爺,這麼搞真的行嗎?”陸茗舟的呼吸也變得緊張急促起來。
“確定以及肯定!就等著你去實踐了。”
“例會結束之後,你立刻去武夷山和獅子峰,把這兩座山買下來。”
“尤其是武夷山九龍峽崖壁上的那幾株大紅袍……所需的人力財力物力,儘管找甄室老調撥。”
“這種茶可以命名為烏龍茶,雖然不能取代碧螺春、龍井什麼的,但絕對會開闢出一個全新的高階茶系。”
季伯達自信滿滿地給陸茗舟畫大餅,“而你陸掌櫃,就是烏龍茶的開創祖師,是我武朝的第一茶王!”
“第一茶王?”
陸茗舟的身體下意識的顫抖起來,這張大餅他決定吃下去。
緩緩站起身,對著季伯達深施一禮,“大少爺,陸某自此願為大少爺牽馬執鞍,永無二心。”
“我信你!”季伯達表情凝重,“此事暫時秘密進行,等時機成熟,咱們就用烏龍茶給天下人一個驚喜。”
隨即二人又商議了一下細節,這才讓陸茗舟離開,書房內只剩下季伯達和沈秀娘。
重新泡了一壺茶,季伯達第一次近距離地打量沈秀娘。
沈秀娘年近五旬,雖然鬢角已見霜華,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聽甄不舉說,沈秀娘和父親還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
“沈掌櫃,你把自己的大半生都給了雲錦織霞齋,我在這裡替家父謝謝你!”
季伯聲音溫和道,“我希望你日後留在金陵……”
“啊?”沈秀娘全身一顫,“大少爺,是想讓我交出織坊歸隱田園嗎?”
“誰說讓你交出產業了?”季伯達尷尬地撓撓頭,“你可是江南第一神手,一身手藝碾壓皇族的尚衣局,我怎麼捨得讓你歸隱?我也要送你一樁富貴。”
話落,季伯達從書架上取下一卷草紙,在書桌上展開。
“這是……紡織機?”沈秀娘仔細打量圖紙,很快就發現這是她沒見過的紡織機。
“對,這上面畫的是飛梭織機和提花機,是現有織造速度的十倍以上。如果在利用水力機械,織造速度至少能提升幾十倍。”
“大少爺,此物若承,必然驚豔天下。”
沈秀娘倒吸了一口涼氣,行家一出手救治有沒有,沒人比她更懂織造了。
“我已經讓人在金川河邊選址建廠了,紡織機和提花機也在加班加點的趕工。”季伯達眼含期待地看著沈秀娘,“我希望你留在金陵,我們一起做成衣工廠。”
“成衣工廠?”沈秀娘一臉懵逼,“大少爺,衣服不都是量體裁衣,或者購買布匹自家縫製嗎?”
“我去布莊考察過,製作成衣首先要去布莊選料,再找裁縫製作,耗時長不說,費用還很高,尋常百姓一年也買不上一件新衣裳。”
“我們可以根據大部分的身材,把衣服剪裁成小、中、大、特大四個碼數。批次剪裁織造。上衣、下褲、裙衫……我們全都做。”
“任何人來買衣服,都不需要量體,根據自己的身形選擇合適的碼數,試穿合身後,交錢就能把衣服帶走。”
批次生產?按碼數售賣?立等可取?
沈秀娘如遭雷擊,季伯達的想法徹底顛覆了她對織造的認知。
可再仔細想一想,布料成本因為高效織機而降低,
量體裁衣變成流水線操作,那成衣的價格也將顛覆整個市場。
莫名的,沈秀娘想到了榮幸百貨超市的銷售模式。
便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問道,“大少爺,你是想讓尋常百姓、工匠、小販也能穿得起結實得體的衣裳?”
“百姓想要的無外乎是吃飽穿暖,讓天下人皆有衣蔽體,這難道不是我們商人該做的事情嗎?”
季伯達擲地有聲,“當初,我爹和你創辦雲錦織霞齋的初心,不也是如此嗎?”
沈秀娘聞言,眼眶刷地一下就紅了,她想起多年前,在西湖第一次遇見季太初的場景,他似乎也對自己說了同樣的話……
見到沈秀孃的反應,季伯達知道火候到位了,便丟擲一句足以擊穿她心扉的話,“沈姨。”
誠如季伯達所想,聽到這個稱呼,沈秀娘全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著季伯達。
“沈姨,你和我父親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點兒。當年你若勇敢地邁出一步,或許今天我就不是叫你沈掌櫃,而是稱呼你姨娘呀!”
沈秀孃的臉瞬間失去血色,可很快又恢復如初,還多了幾分羞紅。
這是藏在她心底最深最疼的秘密,原以為季太初離世也就無人知曉了,萬萬沒想到被季伯達給說了出來。
“我知道,當年黑絲因為門戶之見,你選擇了成全我爹和段簡璧。而你,終身未嫁,把大半生的心血都給了你們倆事業”
“父親走得太突然,很多事情沒來得及交代,可我以前總聽見他在夢中呼喊你的名字。”
“沈姨,過去的終究過去了,無法再挽回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為你主持儀式,將你的名字以平妻之名寫進季家的族譜。等你百年之後,再把你和我爹孃合葬在祖陵……”
啪嗒!
沈秀娘手中的茶杯掉在桌子上。
淚水如同決堤的江河,瞬間湧出眼眶。
幾十年壓抑的委屈、辛酸、愛戀、遺憾、孤獨……
在這一刻,隨著季伯達遲來的理解和驚世駭俗的承諾,徹底爆發出來。
望著季太初生前居住的小院,沈秀娘對季伯達許下重重的承諾:
“初哥!”
“秀娘此生無憾了!”
“秀娘願為季家肝腦塗地,百死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