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給臉不要臉（1 / 1）
“大，大少爺，你怎麼能輕易改變行規？”
“米鋪就是米鋪，鹽行就是鹽行，豈能混為一談？”
“祖宗們定下來的規矩，豈能說變就變？”
“關停商鋪，那些掌櫃、夥計，將來怎麼謀生？”
短暫的死寂後，瞬間爆發出一陣譁然與騷動！
議論聲、質疑聲、反對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不解，和憤怒。
對此，季伯達也早有意料。
迎上所有不滿的目光，季伯達神色平靜地開口，緩緩說出早就準備好的理由。
“這是我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
“百姓日常所需，無非柴米油鹽醬醋茶。以往為置辦齊全，需東奔西走，耗費時間精力。”
“如今，只需踏入榮興百貨超市，便能享受一站式購物體驗。省時省力又便民。”
“通常情況下，生活用品商鋪各有各的庫房、夥計、賬房……損耗相當嚴重。
“整合之後，集中倉儲統一排程。僅此一項，每年就可以為商號節省十萬兩開支。”
“鋪面分散不好管理，各地掌櫃經常以次充好、短斤缺兩……敗壞我季氏名聲！”
“統一採購質檢、標價銷售，各流程標準透明，能從根本上杜絕大部分人的劣行。”
季伯達目光環視在場所有人，“資源整合，注重信譽、質量四字，讓季氏貼上童叟無欺貨真價實的金字標籤。”
理由條理分明層層遞進，簡直無懈可擊。
可那些利益受損的掌櫃，就不這麼想了，他們還在做垂死掙扎。
“大少爺，此舉萬萬不可呀！”
“鹽鐵米魚肉，自古分營！這不僅是祖制也是行規！豈能混為一談？”
蔣門神猛地站起身，神色激動道，“若是把鮮肉和鹽巴、糧食、魚蝦放在一起，氣味相沖不說保管也不容易，將來必生禍端。”
“蔣掌櫃所言極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自己的規矩和門道兒。”
“賣魚要通風防潮，賣米糧要乾燥防蟲，賣鮮肉需冰窖保鮮，賣鹽巴需防潮防汙。”
鯗鋪掌櫃張順面色陰鷙，“若強行合併，管理難度倍增，只怕弊大於利！更何況，讓我們做專營的突然去賣百貨，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大少爺，金陵府共有米鋪十六家，掌櫃夥計四百多口，一旦關停店鋪，他們該何去何從？”
喬廣謙痛心疾首捶胸搓足，“難道為了整合，就可以不顧他們的生計，讓他們流落街頭嗎？”
“大少爺，鹽行自古以來都是官商合營，裡面涉及很多錯綜複雜的關節。非經驗老到者不能駕馭。”
鹽行大掌櫃吳國章直接質疑道，“大少爺年輕氣盛，想幹一番事業我們理解，可你也不能因為一己之私毀掉季家的鹽業根本呀！”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看似憂心忡忡，實則就想穩固自己的利益。
一旦季伯達整合成功，他們損耗虛報、渠道回扣、私售截留等撈錢的財路，也就徹底斷了。
他們四人同氣連枝，言辭激烈的反對，引得其餘專營的掌櫃，也發出不小的反對之聲。
“伯達！”
“你該多聽聽這些老掌櫃們的意見，他們跟著季家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不能因為你一句整合，就斷送掉他們熟悉的營生，咋了他們賴以生存的飯碗。”
眾人爭論不休的時候，季太常帶著長輩的痛心和斥責，開口說話了。
有了季太常帶頭，族老會成員也相繼開始勸阻，第一個站出來的依舊是季雄偉。
“伯達，祖宗產業是各家鋪子攢下來的，都沾著掌櫃們的心血。你說關就關，說整合就整合，你不這是數典忘祖，瞎胡鬧嘛！”
“你一句話，整個金陵府至少要關停上百家商鋪。你讓掌櫃和夥計們喝西北風嗎？”
五叔公季雄偉一副我問你好的模樣，“治家不是兒戲，不能只顧著你自己的想法，不管底下人的死活。如此一意孤行將來怎麼服眾？又怎能擔當起家主重任？”
季雄偉一番話下來，又給季伯達扣上了數典忘祖的帽子，且煽動性極強。
果不其然，很多掌櫃看季伯達的時候，眼神裡都多了明晃晃的怒火和不滿。
就連平日裡選擇中立的族老們，也都是面色一沉，皺起了眉頭。
相對而言，季太英就顯得平靜很多，並用眼神制止了心腹們的躁動之心。
八叔公季雄文，依舊在擺弄他的蛐蛐罐，彷彿這一切都和他沒關係一樣。
“五叔公、六爺，你們這話說得就不對了。資源整合不是斷人生計，而是更長遠的發展。”
“掌櫃和夥計可以透過培訓考核轉崗，進入倉儲、物流等部門。只要勤學肯幹何愁沒有飯碗？”
甄不舉站起身，聲音洪亮，“因循守舊抱殘守缺，只會斷送季氏商號的未來！”
“六爺，就拿織造而言，絲、棉、染、織各自為政，損耗巨大。”
沈秀娘也開口位季伯達解釋道，“大少爺主張標準化，能降低成本、提升質量、增長效率……此乃商業的大勢所趨。”
“大少爺高瞻遠矚，有先見之明。”陸茗舟也站起身，看向所有人，“我無條件地相信大少爺！大少爺改革舊制，我們龍井春煙閣必全力支援！”
甄不舉三人表態，也穩定了部分人心，反對聲也小了很多，但雙方依舊在僵持，誰也說服不了誰。
就在劍拔弩張之時，季伯達一拍桌子，所有人都乖乖閉嘴。
“果然是好言難勸想死的鬼。”
“既然我給你們體面，你們不要……”
“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季伯達冷笑著站起身，對著會議室外說道，“楊總管，你可以進來了！”
“是，大少爺！”
楊偉抱著一個木匣，走進了會議室。
開啟之後，裡面是部分賬目副本，楊偉將副本分發給族老和地位顯赫的掌櫃。
上面清晰羅列著米鋪、鹽行、鯗鋪、肉鋪幾個大掌櫃貪贓枉法的證據。
“這，這，這……這是汙衊！”
蔣門神臉色慘白，猛地把賬本扔在地上。
張順、喬廣謙、吳國章三人，也全都是面無血色，嚇得幾乎暈厥過去。
“汙衊？”季伯達冷笑一聲，“你們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